茎络(103)
崔景言说了句话,时洛整个人都红透了,把脸埋进崔景言肩窝里。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话——怎么床上的崔景言是这个样子的?偏偏他又……好喜欢。
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发酵,氛围逐渐火热。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味道,场面泛滥得一塌糊涂。
满室旖旎过后,时洛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满是媚态。
崔景言把人捞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角,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珍惜与餍足:“洛洛好棒……好棒,真的好棒。”
他把脸埋进崔景言的颈窝,不敢抬头。
崔景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时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就这样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时洛睡熟,崔景言才小心地抱起他往浴室走,一室狼藉也没顾上收拾。
他把时洛放进浴缸里,按了电话让服务员过来更换床单。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酒店的人都晓得轻重,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到处妄言。
等房间里收拾干净,崔景言抱着时洛回到床上,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身体温热而柔软,像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崔景言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安定。
好像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对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崔景言是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吵醒的。
他意识还带着几分惺忪,下意识伸开手臂往身侧揽去,指尖落了空,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空荡的床面。
那一瞬间,睡意骤然散尽,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褪去困意,只剩清醒。
指尖摸索着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他垂着眼接起,没应声,只听那边传来崔景书的声音:“哥,你收拾一下来餐厅吃午餐吧。”
崔景言撑着床沿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线条冷硬的肩背。
目光扫过床侧地面,昨夜时洛散落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干干净净,像是昨晚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崔景言没应声,赤着脚走出卧室,偌大宽敞的客厅里空无一人,落地窗外是平静的海面,一种莫名的烦躁感随着空荡的房间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玄关的柜子上,那里立着一个酒店专用的记事本,格外显眼。
崔景言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记事本,纸张上字迹清隽利落:抱歉崔总,昨天多有得罪。
而在记事本旁,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崔景言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骨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什么了?当鸭了?一夜消遣,完事结账?
胸腔里压着翻涌的戾气,他对着电话那头,开口问道:“客人们都下船了吗?”
崔景书那边愣了一瞬,随即答道:“下了呀,早上就已经陆续下船了。”
“好,你们吃吧。”崔景言垂眸摩挲着那张银行卡,语气冷了几分,“我现在下船,有点事需要处理。”
崔景书应声说好,挂断了电话。
那张时洛原本给白郅的名片,最终落在了崔景言手中,上面印着时洛现在的联系方式。
驱车返程广城的一路,崔景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反复不停拨打着时洛的手机号,耳畔反复传来机械又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一遍又一遍,狠狠戳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怕时洛这次要悄无声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逃离。
一路的焦灼等待,一遍遍的无人接听,早已将崔景言的耐心消磨殆尽,隐忍到了极致。
车子一驶入广城境内,他直接去了崇礼律师事务所。
恰逢徐颂在律所处理工作,接待了崔景言。
崔景言开口直言要找时洛,借口是询问相关案件情况。
徐颂不敢怠慢,如实开口告知:“不好意思崔总,时律师今天上午出发去北城出差了,大概一周之后才会返回律所,崔总你要是有案件相关问题,可以先通过微信或者邮件跟他沟通。”
崔景言应了一句好,脸色沉得可怕,没有再多做片刻停留,离开了律所。
回到车里,崔景言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再次拨通了时洛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此时已是晚上,窗外的广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白天等到深夜,整整十几个小时,他的手机始终没有等来时洛的任何一条消息、一通回电。
崔景言坐在书房里,指尖夹着燃尽的香烟,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即便中途转机、辗转赶路,也早已抵达北城,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只要他开机,就可以看见,为什么不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