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106)
时洛本就心神大乱,闻言猛地一怔,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茫然地反问了一句:“你第一次呀?”
这句反问直接让让崔景言彻底黑脸。
其实也不怪时洛多想,那晚的崔景言,无论是技巧还是掌控力,时洛都感受到了极致畅快的感受。
再加上崔景言之前交往过男朋友,时洛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怀疑过半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崔景言大学时谈的那两段恋爱,自始至终都只是纯粹的精神恋爱,从来没有过半分亲近。
那时的崔景言年轻气盛,大学期间一心扑在学业与集团事务里,拼尽全力打磨自己,若是没有实打实的能力与傲人实绩,就算他的父亲是集团创始人,集团里众多股东也绝对不会服他,他更不可能在短短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稳稳坐上寰粤集团总裁的高位,二十二岁就开始掌控整个商业帝国。
所以,大学时期他忙得脚不沾地,恋爱也只是有名无实。
至于和时洛分开的这几年,他更是洁身自好,一直都是单身,自始至终都只有时洛一个人。
看着时洛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崔景言心里那股憋闷感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再猜了,什么试探拉扯都不愿,只想彻底敲定关系,这份抓不住,留不住的患得患失,实在太折磨人了。
崔景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灼灼地盯着时洛,声音认真:“时洛你要重新和我在一起吗?和我谈恋爱。”
然而,时洛听到这话,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
“做都做了还不行!”
崔景言彻底被时洛那句干脆的拒绝逼到失控,低吼出声。
他完全想不通时洛到底在想什么,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个人就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永远隔着一层纱。
他不愿看着时洛那双满是慌乱的眼睛,像是自己在逼他一样,崔景言转过身,背对时洛,面对着整面落地窗。
窗外车水马龙,繁华的广城尽收眼底,可他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孤寂与寒凉,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所有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沙哑委屈的声音,缓缓在诺大的办公室里响起。
“五年前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要和我分开,丝毫不顾我的感受,扭头就走,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现在你回来了,明明刻意疏远,却又主动靠近我,和我发生关系,我放下所有骄傲,跟你坦白心意,说和你在一起,你又一口回绝,说不行。”
他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红,满是卑微与偏执:“时洛,你在玩我吗?就因为我忘不掉你,就因为我这么多年,还一直喜欢着你,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拿捏我,随意糟蹋我的心意,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时洛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口骤然揪紧,满心酸涩与愧疚快要将他淹没,他比谁都难受。
“我没有。”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崔景言最后一道底线,他猛地转过身,大步上前逼近时洛,高大的身形再次将人牢牢困在身前,眼底通红,盯着时洛,厉声追问:“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当初离开我到底是为什么?那天主动靠近我、和我发生关系又到底是为什么!你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你说呀!”
时洛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却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他不是不想说,是现在还不行,他和崔景言,现在还不行。
至少要等自己还清崔景言的钱。
这么多年,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心魔。
其实那天白郅的话虽然刺耳难听,但时洛觉得他说得很对——他当初本来就是因为钱才和崔景言在一起的。
时洛总觉得,五年前他和崔景言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纯粹,他配不上崔景言毫无保留、干净又热烈的爱。
他心里暗暗发誓,拼尽全力,三年之内,一定要把所有亏欠崔景言的钱,一分不少全部还清,等他彻底甩掉这个心魔,等他觉得自己足够纯粹、足够配得上这份爱的时候,他才有资格站在崔景言身边。
所以他只能再次沉默,双唇紧闭,低着头,不敢去看崔景言的眼神,任由对方误会。
而这份沉默,恰恰是崔景言最讨厌的模样,他最讨厌时洛这个样子,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宁愿让他误会也不肯解释一句。
崔景言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危险而暗沉,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留着等会叫吧。
崔景言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时洛的细腰,直接将人抱起身,狠狠丢进身后柔软的真皮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