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108)
过了一会崔景言起身,时洛喘着气看着他,身体往前倾,捧住崔景言的脸吻了上去,随即崔景言含住他的嘴唇,吻得又深又慢。
时洛从寰粤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理了理衣领,虽然看着还算整齐,没有那种狼狈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里子早就乱了套。
除了最后那一步没做,他身上那些不显眼的地方,怕是没一处好肉,全让崔景言给占了便宜。
领口皱巴巴地耷拉着,脖颈间藏着淡到不易察觉的红痕。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折腾,时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颜色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欺负狠了生气,还是因为某种难以启齿的害羞造成的。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律所的方向,车窗外的风呼呼作响,却吹不散车厢里那股还存在的暧昧余韵。
恍惚间,时洛的思绪又飘回了邮轮上的那个清晨。
那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大床上,他本以为经历了一晚上那样的荒唐事情,自己会腰酸背痛,甚至下不了床。
可奇怪的是,除了后面有着难以忽视的酸胀感之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被精心呵护后的异常清爽。
想来是他熟睡之后,崔景言细心帮他打理过一切。
他侧过头,身旁的崔景言还在沉沉熟睡,收起了晚上那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卸下了平日的锋芒与戾气,睡得安静又乖巧。
那一刻,时洛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时洛怔怔看着他的侧脸,终究没忍住,轻轻凑近,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放下那一张银行卡,离开了房间。
现在想来,那张银行卡自己给的时间确实不对,还让崔景言误认为是嫖资。
“啧。”时洛轻啧一声,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方向盘。
其实他对崔景言的感情,如果非要给个定义,时洛觉得这跟性别无关。
他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的,也不觉得以后会喜欢女的,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的取向似乎只指向一个特定的坐标。
他只喜欢崔景言。
自上次在寰粤那场失控又戛然而止的纠缠过后,崔景言当真彻底没了音讯,两人安安静静地互不打扰,真的就像陌路人一般。
时洛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心底一阵酸涩,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渐渐也信了崔景言当初放的那句狠话,以为男人是真的打算就此作罢,当作素不相识。
他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只能强迫自己放下所有念想,专心扑在事业上。
只是他不知道,当初崔景言不过是碍于当时没有做措施的工具,加上办公室里实在是不方便清理,那位崔大总裁才勉强忍住了没把他“吃”干抹净。
崔景言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这一次暂且作罢,下一次再遇见,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至于此前对着时洛放下的那些狠话,崔景言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的气话,他自己,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从未当真过。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时洛终于拿到了港区大律师的执业证。
这本证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新里程碑,是他事业里至关重要的一步,满心的欣喜与激动,却连一个真心想要分享的至亲好友都没有。
律所里的同事知道后皆是围着他恭喜,时洛笑着应下所有人的祝福,请全律所的同事喝了下午茶,场面热闹,可他心里却越发孤单。
傍晚下班,夜幕慢慢笼罩城市,时洛独自回到住处。
他在律所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标准的一室一厅,户型不大,装修简约干净,虽然不算宽敞,可他独自一人居住,倒也温馨自在。
时洛刚推门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桌上的手机就骤然响起,他放下随身的公文包,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时洛以为是工作上的客户,或是案件相关的咨询人员,立刻抬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温和又带着职业素养:“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刘佳的声音:“时洛,崔总被人伤了,现在在市一医院,崔总家里人暂时不能通知,我这边还要立刻赶往警局处理后续的案件流程,实在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赶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崔总?”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时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耳边轰然一响。
“好,我马上到。”时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有些心慌,他应该在电话里再追问几句的,电话里刘佳只是简单说了大概情况,时洛根本不知道崔景言到底伤在了哪里、伤势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