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159)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郑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拖着箱子跑过去,“许亦扬,”郑彻张开手臂,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好想你。”
许亦扬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稳住身形,抬手拍了拍郑彻的背。
他接过郑彻的箱子:“走吧。”
“去哪?”郑彻跟在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广城。”许亦扬说,“白郅组的局,跨年。”
两人走到停车场,许亦扬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郑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就开始不安分。
“许亦扬,”他侧过身,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驾驶座上,“我好累。”
许亦扬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飞机上没睡?”
“睡不着。”郑彻伸出手,抓住许亦扬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十五个小时,好难受。”
“嗯。”许亦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任由他玩。
“还好饿。”郑彻继续说,手指钻进许亦扬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飞机餐难吃死了,我就吃了几口。”
“到广城带你吃好吃的。”
“还好困。”郑彻得寸进尺,整个人往驾驶座那边靠,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许亦扬的腰,“许亦扬,我……”
“郑彻。”许亦扬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彻动作一顿。
许亦扬抽回手,然后伸过去,按住郑彻的肩膀,轻轻把他推回副驾驶座,又替他拉好安全带。
“乖一点。”许亦扬说,眼睛看着前方,“我开车呢,不安全。”
郑彻瘪了瘪嘴,但到底没再闹,他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许亦扬的侧脸。
两个月没见,许亦扬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他去年送的那块表。
郑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然后又觉得无聊,目光在车内扫视,最后落在后排座位上。
那里放着几个名牌购物袋,纸质的,上面印着精致的logo,袋子没有封口,能看见里面是衣服,首饰,但看不清款式。
郑彻盯着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许亦扬,”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给谁买的?”
正好红灯,车停下来。
许亦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排,语气平淡:“Jaryn明天生日,今天路过商场,提前给他买了礼物。”
崔景言,英文名名Jaryn,和许亦扬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郑彻“哦”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些袋子。
太多了。
后座几乎堆满了,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全是名牌,他知道许亦扬对朋友大方,但这也……
“那也太多了吧。”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许亦扬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郑彻绷着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还吃崔景言的醋?”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郑彻脸一热,嘴硬:“谁吃他醋了,我就是觉得……你对他真好。”
“嗯。”许亦扬点头,在绿灯亮起前,补了一句,“还有你的那份。”
郑彻猛地转过头:“什么?”
“我说,”许亦扬重新发动车子,唇角勾着笑,“那些袋子里,也有你的那份,新年礼物。”
郑彻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亦扬,”他凑过去,声音软软的,“你真好。”
许亦扬无奈地笑了笑,刚好红绿灯结束,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这两年郑彻很少再喊他哥哥,一般连名带姓地叫,许亦扬倒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郑彻乐意,怎么喊都行。
车子驶上高速,往广城方向开,郑彻心情好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说考试有多难,说伦敦的冬天有多冷,说公寓的暖气总坏。
许亦扬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高速两旁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郑彻说累了,就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许亦扬。
Autumn是广城开的一家高端会所,会员制,私密性很好,许亦扬是在这里有固定的套房。
停好车,许亦扬提着郑彻的箱子,领着他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许亦扬刷卡开门,套房很大,客厅是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广城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