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学长，早上好。”崔景书主动打招呼，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卢翊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回头。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中午，客流少了下来，崔景书擦完最后一张桌子，靠在柜台边休息。

她摸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转身。

卢翊正在清洗意式咖啡机，水流声哗哗作响。

“卢学长，”崔景书走过去，声音尽量自然。

卢翊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崔景书心跳如擂鼓，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后她看见卢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扫吧。”

声音依旧很淡，但崔景书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几乎下一秒，申请就被通过了。

卢翊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就一个简单的“L”。

“谢谢学长。”崔景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卢翊“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洗咖啡机。

但崔景书看见，他唇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那天剩下的时间，崔景书工作效率奇高，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她点开卢翊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周末，刘想说摄影社有外拍活动，去市郊的湿地公园，他本来约了卢翊一起去，但临出发前，卢翊接了个电话。

“我有点事，不去了。”卢翊说。

“啊？什么事比看学妹还重要？”刘想挤眉弄眼。

卢翊没理他，换了件衬衫就出门了。

找他的是个研三的学长，姓王，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关系不错，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卢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王学长开门见山。

他说的是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主攻人工智能和图像处理，他也一直想拉卢翊入伙。

“我知道你保研了，”王学长说，“但读研三年，出来不还是要找工作？”

卢翊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说话。

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一辈子循规蹈矩。他们对他的规划很清晰：保研，读博，最好能留校任教，或者考公务员，稳定，体面，是他们认知里最好的出路。

卢翊从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性格本就喜静，不爱折腾，按部就班地读书，做研究，似乎也不错。

父母规划的未来稳定可靠，但卢翊想到了崔景书，一定要有稳定的收入才有资格谈女朋友了。

“学长，”卢翊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想听听具体的。”

王学长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电脑。

谈完已经是傍晚，卢翊回到宿舍时，刘想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修图。

“回来啦？”刘想头也不回，“跟你学长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卢翊脱掉外套，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刘想转过身，表情有点兴奋，“诶，我跟你说，今天可有意思了，社里有个大一的男生，全程围着崔景书转，献殷勤献得那叫一个明显，最后想加微信，你猜怎么着？”

卢翊看向他。

“没同意！”刘想一拍大腿，“崔景书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那男生脸都绿了，不过说真的，这学妹脾气是真好，拒绝人都温温柔柔的。”

卢翊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崔景书主动加他微信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过老卢，我得提醒你一句，”刘想压低声音，“这崔景书，绝对不简单。”

“怎么说？”

“今天她带了部新相机，徕卡M70周年限量款，你知道多少钱吗？”刘想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起步，她随随便便就把一辆车拿手上拍照，家里没点底子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人真是没架子，又借我玩了半天，嘿嘿。”

卢翊没说话，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教学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

他想起今天和王学长谈的条件，初创公司，风险大，但机会也大。

如果做成了，回报会是传统路径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卢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找到导师的微信，打字：

“李老师，关于保研的事，我想和您聊聊，我可能……有其他打算了。”

点击发送。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