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57)
他沉默了几秒,小声说:“崔景言,我想去洗手间。”
“好。” 崔景言应得干脆,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
时洛刚睡醒脚步还有些虚浮,任由崔景言牵着他走出包厢。
二十八楼是Autuman最顶级的私密楼层,总共只设五个极致奢华的包房,每个包房都配有专属的,仅供该包厢客人使用的独立洗手间,隐在走廊巧妙设计的暗门或转角之后,最大限度地保障隐私。
他们包厢的洗手间就在出门右转不远处,一扇厚重的与墙面同色的胡桃木门,不仔细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崔景言在门口停下,松开了手:“我在外面等你。”
“嗯。” 时洛点点头,推门进去。
洗手间内部延续了整体的设计格调,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雪松香氛,很好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异味。
时洛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一阵压抑而清晰的喘息声,隐约从里侧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一种黏腻又夹杂着断断续续发颤的呻吟:“……白生…………”
“……好好吃……”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水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冲击着耳膜。
时洛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紧接着,一个他今晚才听过的男声响起:“把嘴巴再弓长大点。”
是白郅。
时洛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迅速涨得通红,羞耻、尴尬、无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男卫生间总共就三个隔间,他不知道白郅和那个男生具体在哪一个,但他现在可以肯定,任何一个门都不能打开。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时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不敢再停留,以最快最轻的动作,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轻轻拉开门冲了出去。
时洛刚进去,崔景言在门外静立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取出银质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凑近点燃。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一簇幽蓝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线条清晰的下颌,随即熄灭,只余暗红的火星在指尖明灭。
烟草的气息尚未完全在肺腑间散开,甚至那支烟还没来得及凑近唇边,时洛就从厕所跑了出来。
少年方才进去时那点残留的睡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烧般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他眼睛瞪得有些圆,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未散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呼吸明显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崔景言愣了一下,反应极快地将那支刚点燃的烟按熄在墙边专设的灭烟石上。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时洛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不明所以:“这么快?脸怎么红成这样?”
时洛被他问得更是窘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飘忽,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颤抖着指向厕所的方向,吞吞吐吐地开口:“白,白郅貌似在里面……”
时洛实在说不出后面具体的词汇。
但不必说完,崔景言是何等人物,结合时洛这前所未有的反应,以及他对白郅行事风格的了解,瞬间便勾勒出了门内可能正在发生的画面。
他了然,眼中那抹深沉的墨色里,缓缓晕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崔景言微微倾身,拉近了与时洛的距离,将少年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知故问的逗弄:“听到什么了,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时洛滚烫的耳廓,时洛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咬着下唇,眼神躲闪,最后小声急促道:“崔景言,我想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生理需求混合着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此刻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崔景言眸底的笑意深了一瞬,又迅速敛起,他没再继续逗他,再逗下去,小孩怕是要羞愤得原地蒸发。
“走吧。”
他牵着时洛的手,直接带他上了顶楼——他自己的私人套房。
电梯里,崔景言刷卡,时洛依旧有些不自在,偷偷瞄着崔景言的侧脸。
崔景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怎么,还在想刚才听到的?”
时洛立刻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没有。”
崔景言低笑一声,没再追问。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数字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门开,是另一重更为私密开阔的空间,这里没有走廊,电梯门直接开在套房的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