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栩被他的力道攥得生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却还扯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白生.....别赶我走.....”

白郅没再说话，他用桌上的纸巾死死按住那道还在往外翻涌的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送到医院，缝了十二针，医生说离割到大动脉只剩一厘米，再深一点点，神仙都救不回来。

白郅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己西装袖口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栩是个疯子。

可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李栩握着刀，淡笑着的样子。

所以当李栩出院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白郅没有赶他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喜欢自己到什么地步。

此刻，李栩跪在他身前，膝盖早就跪麻了，舌头也酸得没了知觉。

白郅垂眸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冰冷渐渐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嘴巴都要麻了.....”李栩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含糊地开口。

他的眼睛蓄满了泪，眨一下便滚落一颗，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晶莹剔透，配上那张清俊白皙的脸，说不出的可怜。

白郅伸手，指腹轻轻抚上那张湿漉漉的脸，拇指从他颧骨慢慢滑到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然后，“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格外响亮。

力道不轻，李栩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声都没喊疼，只是慢慢转过头，重新面对白郅。

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

只有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讨好。

白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没了继续折腾他的兴致。

他微微退开些，李栩立刻会意，白郅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修长的手指穿进他柔软的发丝间，没有用力按，只是松松地搭着，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头皮上轻轻摩挲。

李栩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眼眶又红了一圈，却弯起嘴角。

最后白郅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低沉，餍足。

第36章 生日

时洛从洗手间出来，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还有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门后透出崔景言模糊的身影。

时洛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随即移开视线，走到座机旁。

他按下了房间内线，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经理恭敬的声音：“崔少，有什么吩咐？”

时洛回头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继续。

“麻烦送一块蛋糕上来，还有蜡烛。”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马上安排。”

“不要太大。”时洛又补了一句。

“明白。”

没一会门铃响了，经理亲自送来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送来的蛋糕六寸左右，奶油表面裱着简单的花纹，一侧插着一根金色的数字蜡烛。

“谢谢。”时洛接过。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经理说完便识趣地退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时洛把蛋糕端到茶几上摆好，又快步走回去，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

窗帘本就拉着，门一关，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浴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微光。

时洛站在茶几旁，深吸一口气，拿出桌面上崔景言的打火机，借着那线光把蜡烛点燃。

火苗跳了两下，稳稳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柔的天地。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崔景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走了出来，他刚踏出浴室一步，就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黑暗中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时洛站在那团光里，双手捧着插了蜡烛的蛋糕，烛火映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一边唱一边朝崔景言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

唱到最后一句，他停在崔景言面前，把蛋糕往前递了递，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生日快乐，崔景言。”

崔景言愣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时洛的脸看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奶油上那根蜡烛正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