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65)
时洛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酥麻,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浴室里,崔景言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崔景言。”
时洛又喊了一声,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本就沸腾的血液里,激起更大的波澜。
“叫我名字,洛洛。”
崔景言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带着压抑沙哑的喘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
时洛站在门外,耳尖瞬间红透了。
“崔景言。”他轻声喊了一遍。
门那边,崔景言的呼吸重了一拍。
“崔景言。”时洛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鼓起了勇气。
他能听见门后传来的细微声响——皮肤摩擦的湿润声音,还有崔景言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喘。
那声音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耳尖到脖颈,从胸口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崔景言。”时洛喊了第三遍,声音微微发颤,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他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门那边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时洛咬着下唇,犹豫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什么时候才能好?”
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又像是害羞到了极点。
崔景言在门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断断续续的,被喘息切成碎片,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性感。
“快了,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个“宝宝”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滚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听得时洛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时洛站在门外,手指攥着睡衣下摆,指节捏得泛白。
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喊,可如果不喊,他怕崔景言难受,怕他——时洛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但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太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崔景言,你出来吧。”
声音比之前喊名字的时候大了一些,门那边,崔景言没有停。
时洛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了空气里:“你出来,我想给你吃。”
安静,绝对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门后传来一声极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溃了的闷哼,那是目前为止时洛听到崔景言发出过最失控的声音,不像呻吟,不像叹息,更像是某种防线被彻底冲垮时,身体替灵魂发出的最后一声挣扎。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崔景言靠在墙上,胸腔剧烈起伏,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最后一个念头——时洛迟早要了他的命。
时洛站在门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那声闷哼之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心脏砰砰跳着,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指尖刚碰到门把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堪堪够露出崔景言半张脸。
他面色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比平时还冷了几分,头发微微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底却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暗潮,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仍是翻涌的暗流。
他整个人没有出来,身体藏在门后,只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亲一口。”崔景言说。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时洛没有犹豫,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去,落在崔景言的指尖上。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崔景言的手指没忍住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门缝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时洛脸上,目光比平时更深、更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下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给你吃。”
他说的坦坦荡荡,时洛站在门口,原本已经褪下去一点的热度“轰”地一下重新烧了上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眼眶都泛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崔景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可眼底的暗潮确实化开了几分。
“我冲个澡。”他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宝宝一会给我拿套新睡衣。”
话音落下,门就关上了。
时洛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磨砂玻璃门,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衣帽间。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想到一件事崔景言说要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