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暮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的白栩。

白栩趴在温暮怀里，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东西，眼里满是新奇，刚刚受惊吓的阴郁彻底烟消云散。

“温暮，那个是什么？”他指着街边摊位上五颜六色的小摆件，叽叽喳喳地问。

“是小灵饰，用来把玩的。”温暮耐心解答，“喜欢的话，我给你买。”

白栩摇摇头：“不要，我看看就好。”

往前走了没多久，街边飘来一阵甜甜的香气，格外诱人。

白栩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鼻子动了动，直直盯着前方的小摊。

摊位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热气混着甜味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那个！”白栩抬手指着，语气满是期待，“我要吃那个！”

温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是凡间传过来、在魔界也极受欢迎的糖葫芦。

“想吃？”

“嗯嗯！”白栩用力点头。

温暮抱着他走上前，随手付了灵力晶石，买下一串最新鲜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剥掉外层薄薄的糖纸，递到白栩嘴边。

白栩微微张嘴，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满足。

“好吃！甜甜的。”

看着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模样，温暮心底的那点自责和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慢慢放轻脚步，抱着人慢悠悠走在长街上，任由怀里的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叽叽喳喳跟他说些毫无逻辑的碎话。整条街的热闹喧嚣，都成了两人最温柔的背景。

本该是惬意又温馨的时光，可没走多久，街边人群忽然隐隐传出一阵细碎的议论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疯疯癫癫的嘶吼。

原本热闹的街道，莫名安静了几分，不少路人纷纷侧目，脸上带着忌惮和害怕。

白栩正吃得开心，听到奇怪的声音，下意识停下动作，好奇地转头望过去。

温暮也顺势看了过去，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微微蹙起了眉。

只见街角的阴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破旧肮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她跪在地上，四肢沾满尘土，整个人状态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他吃了我的孩子…他吃了我的孩子…”

凄厉又诡异的呢喃，断断续续飘过来，听得人心头发麻。

街边几个路过的百姓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着。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啊？来了好久了吧？”

“可不是嘛，我半个月前上街就看见她了，天天蹲在这儿疯言疯语的，太吓人了。”

“看着像是走了千里万里的路，累得油尽灯枯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惨事。”

“最吓人的就是她天天说有人吃了她的孩子，这话听着就毛骨悚然，没人敢靠近她。”

“看着怪可怜的，可也太诡异了，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众人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落在了温暮和白栩耳中。

白栩看着她，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他好奇地睁着眼，还想再往那个女人的方向多看几眼，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怎么了。

可他刚转动视线，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轻轻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双眼，隔绝了所有诡异的画面。

温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安抚：“别看，栩儿，不好看。”

白栩眼前一黑，下意识眨了眨眼，有点茫然：“为什么不能看？她怎么了呀？”

“她生病了。”温暮简单跟他解释，刻意避开那些惊悚诡异的内容，不想让白栩沾染半分阴暗和恐惧，“生了很重的病，会说胡话，吓到你。”

白栩似懂非懂，小声问：“哦…”

温暮心口微沉。

他活了数万载，见惯了三界生离死别，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身上萦绕的浓重怨气和死气，还有滔天的执念。

她说的话未必是假的，大概率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被逼得神志疯癫，漂泊至此。

温暮轻声应声，语气低沉，“所以我们不看，不被不好的东西影响。”

他掌心稳稳捂着白栩的眼睛，不让他再窥见半分阴暗。

街边女人凄厉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响起，重复着那句害人心慌的呢喃，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刚刚街市的热闹和甜蜜荡然无存。

白栩原本开开心心的心情，也莫名变得闷闷的，下意识往温暮怀里缩了缩。

“温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