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夜醉酒的余劲还没彻底散去。

“温暮……”

白栩呢喃一声，嗓音沙哑，黏糊糊地往温暮怀里钻，死死攥着温暮的衣袍边角，不肯松开半分。

温暮低头，看着他傻乎乎依赖自己的样子，眼底盛满了无奈与疼爱。

“睡醒了？”他轻轻拍着白栩的后背，语气温柔，“头还晕不晕？昨夜胡闹了一晚。”

白栩乖乖摇头：“没事…”

温暮看着他，轻轻一叹，随即收敛了眼底的温柔，语气认真了几分，缓缓开口告知他正事。

“栩儿，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要离开一阵子。”

这话一出，原本安安静静黏着他的白栩瞬间僵住了身子。

他只抓住了两个字“离开”。

这两个字让他瞬间慌了神，眼底是浓浓的不安。

白栩猛地抬起头，一双干净无波的眼睛直直盯着温暮，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微微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委屈：“不要……不要走。”

若是温暮走了，偌大冰冷的魔宫，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等多久，满心都是极致的惶恐。

温暮看着他瞬间红了的眼尾，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又软又疼。

他耐着性子轻声安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很快就回来，栩儿乖乖待在魔宫好不好？宫里有侍女守着，不会有人欺负你。”

“不好！”

白栩想都没想，立刻摇头，眼眶瞬间就红透了，湿漉漉的看着温暮。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待在这里！我要跟着你！”

温暮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为难。

他此番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寻常地界。

万古寂灭禁地，断仙谷。

那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凶险绝地，自古以来仙魔两道无人敢轻易踏足。谷内煞气翻涌，遍地凶险杀机，连修为高深的魔族将士都不敢久留。

谷内时空错乱，迷雾封谷，误入极易被困。

而他此行的目的，是谷中唯一的奇宝——寂灭天心草。

此草能固本培元，一步跨越大境界。

可采摘天心草的过程九死一生，危险重重。

以白栩现在毫无神识、心智单纯如孩童的状态，若是跟着去断仙谷，根本扛不住。

他哪怕拼尽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不可能带着白栩涉险。

温暮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一丝凝重，认真地看着白栩，一字一句道：“栩儿，那个地方很危险，不能带你去。”

“危险我也不怕！”白栩扯着温暮的衣袖轻轻摇晃，委屈巴巴地撒娇，“我很乖的，我不乱跑，我就跟着你，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哭腔，看得人心都软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白栩眼角的湿意，放软了所有语气，耐着性子一点点哄他。

“听话，栩儿乖。”

“我只是出去办件事，很快就回来，最多三日，必定回来陪栩儿。你乖乖待在魔宫，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让侍女给你拿来，我回来就陪你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

白栩还是不依不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黏在温暮身上，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半分。

他所有的情绪都直白摆在脸上，难过、委屈、害怕，一览无余。

看着白栩闷闷不乐、眼底满是失落的模样，温暮心头万般不舍，可理智告诉他，万万不能心软。

断仙谷的凶险，是他绝对赌不起的。

他只能继续轻声哄着，耐心安抚这个闹脾气的小家伙：“栩儿懂事一点，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你乖乖留在宫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等我回来，带你去魔界最热闹的街市，买你喜欢的糖糕，好不好？”

以往只要温暮说买糖糕、带他玩耍，白栩都会立刻开心起来。

可今天不一样。

白栩轻轻抿着唇，耷拉着眉眼，整个人蔫蔫的，不管温暮怎么哄，就是开心不起来。

糖糕再好，街市再热闹，也比不上陪在他身边。

他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不要糖糕……我只要你。”

软糯的一句话，戳得温暮心口发软。

温暮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家伙是真的闹委屈了，可他别无选择。

他轻轻揉了揉白栩的脑袋，语气温柔又坚定：“听话，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温暮不再继续哄劝。

正事要紧，断仙谷的天心草拖延不得，迟一日采摘，变数便多一分。

他小心翼翼拿开白栩抱着自己胳膊的手，看着白栩瞬间更委屈的模样，别开视线，狠下心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