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言察觉到他剧烈的挣扎，却只当是幻境生出的本能抗拒，丝毫没有松手。

他微微扣住白栩的后腰，轻轻固定住乱动的人，低声：“这幻境够带劲。”

“啊…不行！”

白栩根本听不懂他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害怕。

他用力挣、用力推，身子剧烈挣扎，两个人在浓雾里死死拉扯在一起。

卿言用力按住：“啧，区区幻境，真以为本尊治不了你。”

“你放开我！”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顺着脸颊滑落，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恐惧、委屈、无助缠在一起，他越挣不开，心里就越怕。

混乱拉扯之间，他脑子彻底乱了，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攒足浑身力气，扬起手，“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一巴掌狠狠呼在了卿言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穿透缭绕白雾，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

一瞬间，所有拉扯尽数停下。

卿言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脸上火辣辣的疼，唇还离着白栩寸许的距离，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难以置信。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恐惧的白栩，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幻境……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反应？

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一巴掌？

卿言瞳孔微微震颤，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还是假。

白栩打完这一巴掌，自己也吓得够呛，连忙缩回手，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缩着身子躲在浓雾里，瑟瑟发抖，泪眼婆娑地看着卿言，小声呜咽：“别过来……你别过来……”

黎言锦刚好路过，就撞见了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这幻镜…真会幻化好东西…”黎言锦无语的看着这一幕：“都进入幻境了，怎么总能看到这死蝴蝶…”

黎言锦懒得分辨真假，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卿言还陷在错愕恍惚里，根本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身子猛地踉跄后退两步。

他抬眼看向黎言锦，皱眉：“找死！”

二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打着打着心底骤然泛起异样，周遭触感、力道皆真切无比，全然不似幻境那般虚浮缥缈。

“你怎么会在这里？”卿言停下手。

“与你无关。”对方语气冷冽，“瞧见碍眼之物，自然过来清理干净。”

“你！”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心头一震。若此地从不是幻境，那方才那个人，便是——白栩！

慌忙转头望去，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原来白栩寻机挣脱束缚后，便立刻抽身快步逃离。

“白栩怎会出现在这里。”卿言皱眉，难怪刚刚的触感那么真实。

“不好！此地凶险万分，任由白栩孤身乱闯，定会生出大祸！”黎言锦神色一紧，当即提步急急追去。卿言也顾不上寻觅天心草，尽数抛诸脑后，紧随其后一同寻人。

华佑风懒散倚坐在青石上，嘴里漫不经心叼着根野草，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

方才一行人还并肩同行，不过转瞬功夫，周遭人影尽数消失不见。他试着四处绕行兜转，兜来兜去始终困在原地，始终走不出这片迷障，几番折腾下来彻底被惹得心烦，索性直接停下脚步不肯再动。

反正这漫天迷雾会幻化师兄的模样，倒也不算太差，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抬手随意碰了碰身侧凝出的幻境，轻叹一声，满是嫌弃：“唉，这手感还是差了点……”

周遭缭绕的浓雾缓缓流转变幻，周遭景致悄然改换。

华佑风微微一怔，眼底泛起几分恍然：“嗯？此地……是从前师兄带我来过的地方？”

横竖已然迷路，索性随性而行，走到何处便是何处。他利落翻身上马，侧首朝着身旁凝出的幻影抬手轻邀，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温柔：“上来吧，师兄。”

第51章 师兄，是你吗

骑着马逛了一圈后，华佑风懒散地靠在柔软的草坪上，左右两边各依偎着一个与白栩长得一模一样的幻影。

两个白栩温顺又乖巧，贴着他的手臂，乖得不像话。

华佑风闭着眼，嘴角勾着肆意慵懒的笑，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侧幻影的脸颊。

“嗯～师兄真好。”

他低低喟叹一声。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师兄，哪有这么听话？也就这幻境，能让我得偿所愿。”

他贪恋着这份虚假的温存，全然沉浸其中，压根没留意不远处的动静。

白栩踉踉跄跄往前跑，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全凭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