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32)
与此同时,问剑台上的仙妖大战愈演愈烈。各大门派修士联手布阵,仙力与妖气轰然碰撞,剑光漫天、妖术肆虐,山石崩裂,草木成灰。双方弟子死伤无数,鲜血染红了仙门石阶,遍地狼藉。
卿言立于云端,周身妖气滔天,目光死死扫过整个战场,却再也寻不到那抹红色身影,心头戾气暴涨,出手愈发狠戾。可修仙界各门派合力,阵法威力强横,妖族虽强悍,却也渐渐落了下风,不少高阶妖兽身受重伤,再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凤眸中杀意翻涌,却也知晓此刻不宜久战。冷冷扫过满地狼藉的仙门众人,卿言周身妖气骤敛,留下一句响彻天地的冰冷警告:“云阙仙踪,还有各位修仙门派,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白栩是本座的人,就算藏得再深,本座也迟早会将他带回,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带着残存的妖族,化作漫天黑云,愤然撤离。
仙门众人看着妖族离去的方向,齐齐松了口气,却再也无力追赶。遍地都是受伤倒地的弟子,长老们面色惨白,灵力消耗殆尽,这场仙妖交锋,最终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云阙仙踪更是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而随着大战落幕,各种流言蜚语在宗门内、乃至整个修仙界悄然蔓延开来。
弟子们聚在一起,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妖尊口中的白栩大师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咱们宗门?明明之前宁语师兄说他去秘境了啊……”
“妖尊那般震怒,不惜大举进犯仙门也要找人,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我看白栩大师兄说不定真的回来了,只是被人藏起来了!”
“你们说,妖尊和白栩大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妖尊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不像是单纯的仇敌,难不成……是伴侣?”
“怎么可能!白栩大师兄乃是仙门翘楚,怎会与妖族尊上有牵扯,说不定是妖尊强行留住大师兄,两人是死敌!”
“可若是敌人,为何大师兄不现身?偏偏要藏起来,害得咱们仙门死伤这么多弟子……”
猜疑、揣测、流言,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有人同情白栩的遭遇,有人质疑他与妖界的关系,有人指责他连累宗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愈演愈烈,彻底笼罩了本就满目疮痍的云阙仙宗。
华佑风立在狼藉遍地的问剑台上,指尖微微发凉,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与妖气,心底的惊涛骇浪早已翻涌不止。
他终究是迟了一步,待到听闻妖族攻门、为寻白栩而来的消息,拼尽灵力赶回宗门时,战事早已落幕,只余下满目疮痍与遍地哀鸿。断裂的仙剑斜插在染血的石阶上,残破的仙术符文随风飘散,受伤的弟子蜷缩在一旁喘息,往日清净庄严的云阙仙踪,此刻只剩一片萧瑟破败。
他没有作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出青白。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战场每一处角落,又掠过那些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宗门弟子,那些细碎的流言虽未入耳,却早已在他心底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宁语此前拿出的书信、玉佩,看似证据确凿,可他始终心存疑虑。白栩性情清冷内敛,从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孤身踏入凶险秘境,那番说辞本就破绽百出。
而今妖尊卿言倾全妖界之力,悍然攻打云阙仙踪,那般滔天怒意与势在必得,绝不是无端寻衅。若白栩当真在秘境,妖界怎会有如此精准的指向?若白栩未曾归来,那不可一世的妖尊,又怎会轻易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一股笃定的念头在他心底狠狠扎根。
白栩,定然已经回到了宗门,只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
藏起他的人,必然是宗门内部之人,且熟知宗门地形,知晓隐蔽之地,才能在这般混乱中瞒过所有长老与弟子的耳目。此人带走白栩,或许是出于好意,可这般做法,却将整个云阙仙宗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引得仙门死伤惨重,也让白栩陷入了漫天流言的漩涡。
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望向宗门后山连绵的密林,那些地势险峻、布有隐秘阵法的偏僻之地,一一在脑海中掠过。能在妖尊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又能在宗门内悄无声息藏匿踪迹,行事这般急切且不顾一切……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闪过脑海。
黎言锦。
那个素来对白栩极为敬重、寻遍各处不肯放弃的师弟。也只有他,会不顾仙妖纷争、不顾宗门安危,一意孤行将白栩带回,又藏进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妖尊此番败退,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卷土重来。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白栩的踪迹再次暴露,等待云阙仙踪的,将会是更为惨烈的浩劫,而白栩,也终究难逃再次被带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