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35)
两日后,山洞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黎言锦提着食盒归来。可刚踏入内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血色尽失。
“白栩!”
黎言锦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手里的食盒重重砸在地上,食物滚落一地也全然不顾。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榻边,一把将昏死的白栩轻轻揽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脉搏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无尽的慌乱与心疼淹没。
他连忙将自身温和的仙力缓缓渡入白栩体内,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紊乱至极的气息,一手轻轻拭去他额间、脸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后怕:“白栩,你醒醒,别吓我……”
在黎言锦持续的仙力安抚下,不过片刻,白栩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中一片茫然,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黎言锦?”
“我在,我在!”黎言锦立刻应声,连忙将人扶靠在自己怀里,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药,指尖稳稳托着,递到白栩唇边,“快,把这个吃了。这两天,我炼制了固元丹,能修复经脉、补养灵力,你吃了身体就会好受些。”
白栩没有力气推辞,微微张口,任由黎言锦将丹药喂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可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体内依旧是死寂一片,经脉没有丝毫暖意,更别提灵力复苏,连方才的痛感都没有缓解分毫。
黎言锦一直紧盯着他的神色,见他眉头依旧微蹙,没有半点舒缓的迹象,瞬间皱紧眉头,满眼疑惑与不解:“怎么会没用?这固元丹药效极强,就算是经脉重伤,也能有所缓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伸手再次探查白栩体内,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半点仙力根基都寻不到,心头的疑惑愈发深重,急切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白栩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垂眸掩去眸底的苦涩,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出真相:“……卿言在我体内,留了压制仙力的缚心蛊。”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黎言锦浑身一僵,揽着白栩的手瞬间顿住,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神色骤然惨白。
缚心蛊霸道阴狠,专噬仙力、损毁修为根基,任何丹药灵力,都会被缚心蛊吞噬殆尽,一旦被种下,除非施术者自愿解除,否则终生都会被其牵制,周身灵力再无复苏可能。
难怪他耗尽心血的丹药,没有半点效果。
黎言锦僵在原地,脑海中飞速闪过古籍中记载的蛊虫化解之法,零星的记载瞬间清晰——此蛊虽难解,却有临时缓解痛楚、安抚体内躁动妖力之法,需以自身纯净仙力,缓缓导入宿主经脉,顺着禁制游走的脉络轻柔疏导,能暂时减轻痛楚。
此法需近身施力,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回过神,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轻轻扶着怀中人虚弱的身子,语气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白栩,我有办法,我曾在古籍里看过安抚蛊的舒缓之法,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同意……”
话未说完,便被白栩虚弱地打断。他微微摇头,指尖抵在黎言锦胸口,轻轻推拒着,眉眼间满是固执的拒绝,声音沙哑无力:“不必了。”
他早已看透,这禁制无药可解,任何方法都只是暂时缓解,更何况他不想再一次次接受黎言锦的好意,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牵扯,更不想因为自己,再拖累旁人。
黎言锦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在喉间,满心的急切化作浓浓的伤心,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知道白栩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可看着他饱受疼痛折磨的模样,又心疼到极致。
终究,他还是选择了听话,不再强求白栩接受缓解之法,没有半分冒犯,只是收敛了所有急切,放轻了所有动作。
“好,我不逼你。”
黎言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的落寞,却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白栩扶着躺好,动作轻柔无比。他坐在床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白栩冰凉的手腕上,只运起一丝极温和、极浅淡的仙力,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
没有丝毫逾矩,没有半分冒犯,只是纯粹地想用自己的仙力,帮他暂时压制体内肆虐的禁制妖力,缓解那钻心的疼痛。他控制着仙力,轻柔地顺着白栩的经脉缓缓游走,不敢有半分急促,生怕惊扰了禁制之力,反倒加重他的痛苦。
温热的仙力缓缓流淌,虽无法根除禁制,却真的稍稍抚平了经脉的灼痛,让白栩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