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垂眸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底虽觉得这般举动过于亲昵，有些不妥，可转念一想，只当是师弟自小依赖自己，长大后依旧改不了亲近的习惯，便没有多想，也没有抽回手。

凤蕊见他毫无反应，华佑风又死不松手，顿时不服气起来，干脆伸手一把握住白栩的另一只手腕，仰着头看向华佑风，底气十足：“我也能牵师兄！你能牵我就不能吗！”

“松开！”华佑风终于抬眼，看向凤蕊的眼神满是敌意，语气霸道又执拗。

“凭什么！师兄是宗门大师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凤蕊不甘示弱地回怼，小手紧紧抓着白栩的手腕不肯放。

“你就是不能跟我抢！”

“我就不！”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白栩，再次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来回飘荡。

白栩被夹在中间，眉头微蹙，看着身边吵个不停的两人，满心无奈，沉默良久，心底暗自轻叹：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一点都不肯退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脾气。

他抬眼望向四周，原本透亮的天光渐渐暗沉，暮色四合，林间的雾气更浓，天色已然不早。

“别吵了，天色黑了，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白栩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凤蕊和华佑风闻言，纷纷停下争吵，抬眼看向四周，只见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密林里漆黑一片，唯有枝叶缝隙透出些许微光，确实不宜再前行。两人虽依旧互相瞪视，却也齐齐点头，应下了白栩的话。

三人在不远处找到一处干爽的山洞，华佑风动作麻利地捡来干柴，生火堆起一簇篝火。橘黄色的火光跳动，照亮了狭小的山洞，驱散了些许林间的寒意。

火堆刚燃起来，华佑风便径直挨着白栩坐下，身子紧紧贴着他，不留一丝缝隙。他感受到山洞里阵阵凉意袭来，当即脱下身上的青色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白栩肩头，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柔：“师兄，夜里凉，披上这个，别着凉了。”

白栩抬头，看向身旁满眼认真的少年，伸手想要扯下肩头的外袍递回去，温声拒绝：“不用，我修为尚可，不惧寒意，你自己穿好，莫要冻着了。”

他刚一动，华佑风便抢先一步，直接俯身，连人带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师兄披上，我抱着师兄，这样就不冷了。”

白栩被外袍裹着，又被他牢牢抱住，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

华佑风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窝处，鼻尖凑近，贪婪地嗅着白栩身上清冷的、如同山间流云般的淡香，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痴迷与迷恋，环在白栩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收紧，只想将人彻底揉进自己怀里，永远不分开。

凤蕊坐在火堆另一侧，全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闷，变幻得如同彩虹一般。她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把，指节泛白，周身灵气都忍不住微微浮动，恨不得立刻上前拉开华佑风，可看着白栩眉眼间淡淡的疲惫，终究还是忍住了，不想打扰到他休息。

她垂眸盯着面前跳动的篝火，眼底满是落寞。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起偏执又时刻粘着白栩的华佑风，自己的胜算微乎其微，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办法和师兄走到最后。

可她终究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抱着那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万一呢，万一师兄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心意，万一师兄愿意接受自己，那样是不是就能永远陪在师兄身边，永远在一起了。

即便如此自我宽慰，心底的失落与孤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她怔怔地看着篝火，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寂寞。

第4章 别吵了…

天色微亮，东方的天际被第一缕霞光染成淡淡的橘粉，随后渐渐晕开，化作澄澈的天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进山洞之中。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缭绕在洞口，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山洞不算大，内壁潮湿，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昨夜燃起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灰烬。华佑风缓缓松开了紧抱白栩的手臂，指尖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一下白栩颈间的肌肤，才慢慢收回手。他眼底满是未散的痴迷与留念，脑海里还在回味着方才相拥时，白栩身上清冷的香气与柔软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白栩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与灰尘，将华佑风披在肩头的外袍仔细整理好，便迈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凤蕊早已收拾妥当，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等候，见白栩出来，立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