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华佑风当着黎言锦的面，细心帮白栩擦了擦唇角，语气关切：“师兄，你太久没好好休息，我送你回你自己的住处歇息，好不好？”

白栩闻言，垂眸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实在不想再被黎言锦时刻抱在怀里，被困在密闭的空间里，久违的、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哪怕只是独自待着，也能寻得一丝喘息。

黎言锦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反对，可对上白栩眼底淡淡的疲惫，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眼下华佑风在场，师兄又明确表态，他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去哪都抱着白栩，强行将人留在身边。

他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栩起身，在华佑风的陪同下，缓步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住处。看着白栩关上房门，黎言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待白栩房门紧闭，华佑风转过身，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冷厉，直视着黎言锦：“现在，可以说了吧？师兄为什么会灵力尽失？他到底怎么了？”

他早已察觉白栩状态不对劲，灵力溃散、神情死寂，绝非寻常被囚禁那般简单。

黎言锦靠在廊柱上，指尖掐得泛白，沉默良久，终究是压下满心戾气，声音低沉沙哑，吐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他中了缚心蛊，蛊虫噬咬灵脉，灵力一点点被啃噬，我用尽办法，也只能暂时压制，解不了蛊。”

“缚心蛊？”华佑风瞳孔骤缩，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意，上前一步揪住黎言锦的衣领，“是你做的？是你给师兄下的蛊！”

“不是我。”黎言锦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偏执与痛苦，“我就算囚禁他，也绝不会伤他根本，蛊是旁人所下，我一直在找解蛊之法，我绝不会让他死。”

两人站在白栩门外，气氛凝重到极致，此前的吃醋较劲，瞬间被白栩的安危压过，可彼此间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第25章 我是你师兄！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宗门内一片静谧，弟子们都尚未起身，四下空无一人。

白栩早早便醒了，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毫无睡意。体内缚心蛊依旧在隐隐作祟，经脉传来细微的钝痛，更让他清醒的是——他如今灵力尽失，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凡人，没了往日仙尊的修为，连自保都做不到。

可他不想就这么认命，不想一直被蛊虫牵制，被禁锢，更不想就此沉沦。哪怕只剩凡人之躯，他也要试着反抗，试着找到解蛊的法子，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一身素净的素色长袍，遮住身上那些未消的痕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些。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模样，若是被其他师兄师弟看见，定会引来诸多议论与打量，他不愿面对那些探究、同情或是诧异的目光。

于是他一直耐着性子等到整个书房所在的院落彻底安静下来，确认四下再无一人，才攥紧拳头，缓步走出房门。

没有灵力护体，清晨的凉意浸透衣衫，走在石板路上，双腿都带着几分久未活动的酸软，每一步都走得平缓却坚定。他低着头，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路径，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孤身踏入了堆满典籍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房门，满屋书卷墨香扑面而来，这里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往日他只需抬手，便能以灵力随意调取典籍，可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这双凡胎肉身，一步步去翻找。

他没有丝毫迟疑，走到摆放蛊术、解咒类古籍的书架前，仰望着高高的书卷，抬手轻轻抽出最外层的一本。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没有灵力相助，翻页都显得有些吃力，他只能用手指捻着纸页，一点点慢慢翻看，目光死死盯着每一行文字，不放过任何关于蛊虫、解缚心蛊的记载。

一本看完，便吃力地将书放回原位，再抽出下一本，动作笨拙却无比执着。

凡人的体力有限，不过片刻，他便额间渗出汗珠，后背微微发酸，蛊虫带来的隐痛也愈发明显，可他始终没有停下。指尖被粗糙的书页磨得微微发红，胳膊酸痛不已，他只是蹙紧眉头，咬着唇继续翻找。

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漠然死寂，取而代之的是倔强的光亮，是不甘屈服的执念。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他也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找到解蛊的方法，挣脱这一切枷锁。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单薄的身影立在书架前，一遍遍地翻找、查阅，孤身一人，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白栩在书架前翻找了许久，指尖被粗糙的书页磨得发疼，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蛊虫在经脉里隐隐作痛，额间沁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