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58)
“长老!我没有!是白栩他作弊!他根本没靠自己的本事,是有人暗中帮他!”宁语闻言,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朝着长老的方向磕头,声音嘶哑地狡辩,“我只是一时糊涂,求长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错了!”
长老们都知道,宁语所言绝非凭空捏造。
可眼下各大宗门齐聚在此,白栩与宁语同属一门,若是彻查深究,两人都会牵扯其中,到头来只会双双折损,平白折了宗门颜面。
两相权衡,舍弃宁语、保全白栩,才是保全宗门脸面的最优选择。因此长老们只能选择快刀斩乱麻,强行压下这场质疑,不再深究此事
事已至此,挥了挥手,立刻有宗门执法弟子上前,架起拼命挣扎的宁语,不顾他的哭喊求饶,径直将他拖出了比试场。
看着宁语被拖走的狼狈模样,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欢呼起来,全都朝着比试台上的白栩喝彩:“白师兄好样的!”“邪不压正,宁语就是罪有应得!”
欢呼声震耳欲聋,可白栩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是落寞与疏离。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底一片清明,这些欢呼、这些胜利,根本不属于他,方才的一切也不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做到的。
待欢呼声稍歇,白栩抬眼看向高座的长老,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各位长老,弟子身体不适,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一步。”
长老们见他神色淡然,不骄不躁,反倒更添几分好感,当即点头应允:“准了,你且回去歇息吧。”
白栩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比试台,脚步略显沉重。
刚下台,华佑风就立刻快步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快意,又满是关切地安慰:“师兄,你别想太多,那宁语就是自作自受,活该被赶出门,你一点错都没有,不用自责!”
白栩抬眸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静静站着的黎言锦,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声音轻缓却带着难掩的倦意:“黎言锦,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黎言锦一直默默看着他,将他眼底的落寞尽收眼底,闻言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头,声音温柔又笃定:“好,我送你回去。”
说罢,黎言锦轻轻扶着白栩的手臂,华佑风见状也不再多言,跟在两人身侧,三人一同穿过喧闹的人群,渐渐远离了依旧热闹的比试场,只留下身后满场的喧嚣,与他们周身的沉静格格不入。
回到居所后,白栩心头的郁结半点未散,比试场上宁语撕破的那句“作弊”、长老们心照不宣的遮掩、全场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层层叠叠压在他心上,闷得喘不过气。
他独自坐在床沿,脊背微塌,神色颓靡惨白。长久以来被禁锢的无力感死死缠缚着他,他不甘心永远依附旁人的灵力苟活,甚至背负一场不属于自己的胜利。
抱着最后一丝奢望,白栩闭上眼,凝神沉气,强行催动丹田,拼尽全力想要运转自身灵力,一寸寸挣脱那层无形的枷锁。经脉被强行拉扯,酸胀刺痛蔓延全身,他咬牙硬扛。
可无论他如何蓄力、挣扎,丹田依旧死寂一片,自身灵力半点调动不得。
下一秒,尖锐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呕出,落在衣摆上,刺目的红触目惊心。白栩身子一软,险些栽倒,指尖死死抠着床沿,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眼底盛满浓重的绝望与颓然。
“师兄!”
刚好端着汤药过来的华佑风推门撞见这一幕,瞳孔骤缩,手中瓷碗险些脱手,快步狂奔上前,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轻轻贴上他后背顺气,语气又急又疼:
“你怎么又私自强行运功!就不能好好休养!非要这般折腾自己?不要命了?”
黎言锦紧随其后赶来,望见满地血色与白栩毫无血色的面容,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凝重,快步上前掏出疗伤丹药,递到他唇边,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气息乱得厉害,先服下丹药稳住经脉。”
白栩微微偏头,避开那枚丹药,垂着眼,整个人沉在极致的低落里。他打心底无法接受,更无法心安理得。
无边的自卑与无力裹住了他,思绪不受控制飘远,忽然想起在客栈遇到的那个人。
或许……那个人,可以帮助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白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心里悄悄盘算:
等时机合适,一定要想办法糊弄过华佑风和黎言锦,寻个借口溜出院子,再去当初相遇的那间客栈碰碰运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要再做依附他人、任人摆布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