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11)+番外
柳卓如气极反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毫不留情地骂道:“天子?她算什么东西?若是小帝姬早几个月出生,哪里轮得到她坐这个皇位!”
柳卓如一早就没想让祁云照继续当这个天子。本来以为是上天襄助,她不用沾染弑君的污名。可谁知道小皇帝的命这么硬呢?
她不愿乖乖去死,那就怪不得自己动手了!
“侍中慎言。”那些话柳卓如敢说,另一个人却不敢接,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才敢轻轻松一口气。
柳卓如瞥她一眼,笑得讽刺:“瞧你那出息。你该不会真以为小皇帝能容你吧?哪个皇帝,能容忍近在咫尺的刀兵有异心?老友,你这个月跟着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了。”
“这……”
柳卓如将那卷圣旨丢在地上,冷笑连连:“她如今只是个空头天子,就敢这样申饬我……呵,你要坐以待毙?等着她将刀架在你脖子上?”
年轻的武官立马拜倒,惶恐道:“侍中救我。”
柳卓如笑着将人扶起来,压低声音,说:“慌什么,现在京城的兵马,可都在我手里……”
“……小皇帝既然病好了,那自然该主持亲耕礼,劝课农桑。”
“……她病了这么久,在典礼上出点什么事,不是很正常。”
“……她死了,自然万事大吉。”
两人细细商讨了许久,终于满意地离去。
璇玑殿侧殿的大门重新被阖上。许久之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啜泣。
重重屏风后,祁云曦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落泪。她在和自己的宫人玩躲猫猫的游戏,一时顽皮,便躲进了自己的侧殿,谁曾想……躲到这里来的,不是她一个人。
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慈爱的姑母,竟然要杀她的姐姐——她唯一的姐姐,深宫里,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祁云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清嘉殿前。
皇帝身边的郎官客客气气地将她请进去。
曾经无数次将她抱在怀里的阿姐手执书卷,微笑着看向她:“这是怎么了?”
祁云曦的眼眶又红了,她扑过去,大声喊:“阿姐!”
天平的两端,都是她的亲人。
到底要如何衡量?
第5章 政变:见她最后一面。
祁云曦来之前,祁云照在读史。
书已经翻了大半,此刻正好在讲李魏末年的事。
彼时三位辅政大臣共同当政,却党同伐异,彼此对抗。少帝年幼,毫无根基,只能任凭摆布。
但没多久,其中一位辅政大臣便打破平衡,召了一位边将入京。她的本意是要引这支骑兵为己用,彻底扳倒两位同僚——怎料引狼入室。
这位来自西北的边将以雷霆手段掌控了京城,自封太师,此后鸩杀太后,屠杀朝臣,放任手下抢掠物资、虐杀平民。
连少帝也不能幸免于难。先是被废,后来又被毒杀。
整个朝堂,皆是人心惶惶。不管是新立的小皇帝,还是底下的朝臣,都担心明日性命不保。
这时,一位侍中挺身而出,设计杀了乱政之臣。这人原本便以学识渊博、人品贵重闻名天下,立此功绩后,更是受天下推崇。
事情发展到这里,本该皆大欢喜。但当这位侍中凭功绩做了宰相之后,便渐渐失了本心,妄自尊大、独断专行,俨然又是一位乱政的太师!不过几月,便失尽人心。
江山四分五裂,陷入又一轮的争夺战。
……
“权力果然腐蚀人心。”祁云照合上手里的书,轻轻叹息。
放在以前,柳卓如是不会这么浮躁的。在她还只是个门下侍中时,这位出身显贵的大儒也以为人谦和、行事谨慎闻名。
可她的对手刚刚倒台,她便将往日的思虑丢了一干二净。
——比祁云照设想得还要得意忘形。
“陛下,已经将小帝姬护送回璇玑殿了。”
祁云照点头:“没遇到什么人吧?”
“不曾走露风声。”
“好,退下歇息吧。”
祁云照盯着屋里的屏风,微微出了神。
她又想起了刚刚坐在这儿的祁云曦。
她的小妹妹。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性,猜测过很多后果。她甚至想过自己兴许斗不过柳卓如那个老狐狸,会就此葬送一切。
但祁云照从没想过,那个年幼的孩子,会跑到这里来,告她喜爱的姑母的密。
她哭得那样伤心,却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天家没有蠢人。她虽然只有六岁,但肯定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所以,是选择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