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215)
温意浓脸色一片白,无言。
良久,她又问:“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联络欧洲的警方,把这些资料交给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逍遥法外吗?”
“没有这么简单。”莫少商道,“欧洲各国的那些精英人士,他们的权力不仅仅体现在财富上。他们的触角早已伸进政坛、司法、媒体,甚至是皇室。”
“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资本的力量足以撼动一切。没有哪个政客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赌上前程,也没有哪个法官敢接下这样的案子。就算把证据交出去,也会在某个环节被压下来,被销毁。”
他顿了顿,续道,“其实我父亲也曾尝试过。”
“他活着的时候,曾经联络过欧洲刑警组织的一个高级官员。那个人看了证据,沉默了三天,然后把资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留下一句话。”
“那个人说,‘莫先生,我很想帮你,但如果这些东西公开,会有很多人死。不是那些罪犯,是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
听见这些话,温意浓四肢冰凉,嘴唇都在发抖。
所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家选择了另一条路。
揭露困难,就制衡。无法连根摧毁,就约束。用这些证据,让那些人恐惧,收敛,让他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这种无奈的妥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她静静看着莫少商。
这个男人位高权重,英俊无俦,却也还很年轻。
他第一次接触那些资料时,也许才十几岁。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秘密,独自背负起三代人的使命,有多苦,多难?
心头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直令温意浓的眼眶湿润起来。
这一个月,她在内心给他判了无数次死刑,每次想起他时,内心的情绪都是恐惧交织绝望,甚至在面对卢卡的追求时,不断说服自己,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而他就在暗处,静静注视着她。
静静看着她为了忘记他,做出各种努力……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是我误会你了。”愧疚如涨潮的海水般涌来,将温意浓淹没,她哽咽道,“莫少商,我郑重并且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莫少商眼神沉如暮霭,不语。
温意浓静默了会儿,又道:“这件事发生之初,我原本应该第一时间向你求证,但是我没有。这绝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予你充分的信任。”
莫少商:“然后呢。”
温意浓咬了咬唇,继续说:“这些年,你背负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我非但没有理解你,支持你,还把你当成了那群人的一员,实在是抱歉。我错了。”
莫少商听后,淡淡扯了扯唇:“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就只是道歉,不准备给我一些安慰?”
温意浓愣了愣。
几秒后,她放下毯子站起身,走到窗台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软软贴住他背上的薄肌。
没有衣物的阻隔,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微微起伏的呼吸。
窗外,图卢兹的夜空中,云层散去了,露出一弯细细的月亮。月光洒在教堂的钟楼上,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洒在远处加龙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静谧如画。
安静相拥好一会儿。
“罗萨里尼。”忽地,温意浓轻声开口。
“嗯?”
“艾瑞这段日子还好吗?”
莫少商沉默片刻,摇头:“不好。”
温意浓心一紧,“怎么了?”
他轻声:“艾瑞和我一样,思念你到度日如年。”
闻言,温意浓心里一阵酸涩,眼眶湿得更厉害,没有说话。
随后,莫少商低下头,在女孩瓷白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起她的手指,“这边的工作是不是还需要一段日子做交接?”
话音落地,温意浓却陷入了沉默。
莫少商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高,直视她的眸。
“宝宝,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与隔阂。”莫少商看着她,沉声,“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你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去思考,去评判。”
“我……”
“我会给你时间。”
温意浓深深地看着他,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公务缠身,我不能离开京海太久。”莫少商很轻地勾了下唇,指尖抚过她耳畔一缕碎发,柔声道,“明天,我会先回国。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所有事,再告诉我。好吗?”
话音落地,屋子里陷入刹那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