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369)
佛堂正中央,供奉着一组佛像。
佛祖宝相庄严,眉眼低垂,目光穿过缥缈空寂的烟雾,落向每一个虔诚信徒。
透过一扇木质屏风,能看见一个男人。
他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西服,剪裁极好,肩线服帖。他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深棕色的,一颗一颗从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间滚过,慢条斯理,像水从指缝间穿流。
长明灯映照下,那张侧颜轮廓分明,眉眼生得极好,骨相清绝,鼻梁高挺,眉骨锋利,整副五官浓墨重彩,是一种极为硬朗的俊美。
即使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凌厉的压迫感也渗透进周围的每寸空气。
这时,唐装中年人绕过屏风,弓着身恭恭敬敬地走近,倾身附耳,在男人耳畔说了些什么。
流转的佛珠蓦然顿住了。
修长指骨扣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珠子,停顿约半秒。
然后,男人将佛珠收进掌心,缓缓掀开了眼帘。
他站起身,绕过屏风,迈开长腿,闲庭信步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到这时,温意浓才惊觉这人的身量竟高得惊人,站起来时整个人像一柄被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刀,沉默,冷漠,而又危险至极。
男人看了眼莫少商,又视线微转,瞥了眼被他护在怀里的纤细姑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莫家的太子爷。”他挑眉,低沉磁性的嗓音极缓慢,耐人寻味,“稀客啊。”
第91章
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视线在莫少商身上游移打量,上下审度了一番,眼神绝谈不上友善。
片刻。他收回视线,转身坐回佛堂外侧的金丝楠木沙发上。
沙发是独板的,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扶手在灯光下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他往沙发里一靠,两条大长腿自然交叠,松弛自若。
“坐。”他漫不经心地说。
莫少商和温意浓在男人对面落座,颂猜则坐到了更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
三人刚一坐定,底下人便无声无息鱼贯而入,恭敬地奉上茶果点心。
茶是普洱,年份不低,汤色红浓透亮。点心是金班本地的,用芭蕉叶包着的糯米糍粑,切成小块,码在青瓷碟子里。
四面佛,也就是陈问周。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而便眼也不抬地道:“说吧,莫先生。什么风把您吹到金班来了?”
莫少商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脊背贴着沙发,姿态自若。他没什么表情地瞧着对面那位让整个金三角都忌惮三分的人物,语气淡得毫无起伏。
“这次来,是想让你给我家浓浓行个方便。”
陈问周眉峰极轻地挑了一下。
我家浓浓……他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味。不语。
这时,莫少商轻轻拍了下温意浓的手背,力道轻而柔,仿佛安抚一个即将被推上舞台的小朋友般。薄唇贴近她耳畔,柔声低语,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告诉他,你们此行的目的。”他稍停了一瞬,“如果实在紧张,也可以推给我,我来替你说。”
温意浓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身为一个特殊教育工作者,温意浓的指甲一直修剪得整齐、光整,从不做美甲,从不涂甲油,每个指甲都泛着自然的粉色。
这是她身为特教老师的素养之一。只是之一。
须臾,温意浓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抬起头,对上不远处那双漆黑如夜,此刻正懒洋洋观察着她的眼睛。
“是这样的,佛爷。”她开口,声音听上去四平八稳,没有丝毫怯场,“我是星桥儿童康复中心特教老师,也是星桥·艾瑞德慈善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这次到金班,是要实行为期两周的山区义教,给无法进入学校的特殊儿童提供上门康复指导。我们现在手头有四个孩子,分别住在勐龙镇、勐罕镇和……”
温意浓详尽讲述着。
“情况大概就是如此。”
“原来是过来义教的工作组。”陈问周语气懒漫,答话的同时随手将杯子搁回茶几上,瓷器碰触木质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是的。”温意浓说,“我们希望能顺利完成这次义教任务,也希望能跟当地建立长期的帮扶机制。如果佛爷能行个方便,我们不胜感激。”
陈问周嘴角极淡地勾起一道弧。
“你们来造福金班,我们自然十二分欢迎。”他无意识地盘弄起手里的佛珠,珠子一颗一颗地从他的指间滑过去。而后,他稍顿,视线微转,落向一旁的颂猜,神色凉下几分,“不过,有人上个月在曼谷和我的人起了争执,动了手见了血,还差点砸我一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