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377)
依香舅妈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意浓脸上。
她盯着这个白净漂亮,一看就没吃过苦的城里女人,胸中的火气像找到了出口。
“你们这些城里人,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来待一天拍拍照就走了,我们可是要天天伺候!”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女人忽然动了手。
她猛地推了温意浓一把。
温意浓没有站稳,低呼出声,往后踉跄了两步。
千钧一发至极,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将她的腰身扣住,终止了她的跌势。
与此同时,莫少商的另一只手已经捉住发疯妇人的手腕,将她往旁边狠狠一甩,寒声吐出三个字:“别碰她。”
男人的声音低而淡,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但女人抬头对上那双蓝黑色的眼睛,整个人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依香舅妈被这高大男人给慑住了,不敢再对温意浓撒泼。
但心里的火气越积越多,没处撒,她索性抄起早就扔进废柴堆里的一个相框,狠狠砸在了地上。
哐——
相框摔在地上,劣质边框瞬间碎成几段。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温意浓余光扫见,注意到什么,眸光骤然凝固住。
她走过去,弯腰将照片拾起。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
看清这对夫妻的五官,她愣怔住,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温意浓抬起头,看向依香舅妈,几乎是颤着声问出一句:“这照片里……是谁?”
依香舅妈满肚鬼火还暴躁得很,瞄了一眼,极不耐烦地说:“依香和她爹妈啊!真是的,生出个残疾又不养,说出去给娃挣康复费,结果一年到头鬼影子都见不着……”
女人的嘴动个不停,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但温意浓却听不见了。她的耳朵里像灌满了水,所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都变得模糊、遥远、失真。
依香的父母……
居然就是大巴车上的那对人贩子?!
第93章
温意浓再次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站在一堵红砖墙前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年画上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男人站得笔直,身板相当板正,一只手搭在妻子的肩上,嘴角往上翘着,笑得很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女人的长发散在肩上,脸颊丰润,眉眼温和,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奶娃长得清秀干净,头上戴着一顶大红色的毛线帽子,两颊红扑扑,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但显然没什么神采,正呆呆地注视着镜头。
这是依香,一岁的依香。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温意浓的目光复杂而深沉,定定落在照片里那对年轻夫妇的脸上。
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男人不过二十二三,女人更小一些,眉眼间还带着少年少女的青涩。他们笑得那么好看,像所有第一次当父母的人一样,眼里全是光……
一时间,温意浓竟有些失神。
这对看上去阳光温和的夫妻,真的是大巴车上那对持刀的人贩子?
这时,徐姐注意到温意浓脸上神色不对,微微皱眉,走了过来,“怎么了温老师,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温意浓抬眼看她,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沉默地将照片递过去。
徐姐接过来,低眸扫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
她唰一下抬起头看向温意浓,嘴唇颤动了好几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依香舅妈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摔裂的相框,火大道:“这照片都旧成这样了,还留着干什么!”
说着,她将相框随手搁在窗台上,转身再次面朝几人站定,双手叉腰,语气像在倒一桶发了霉的陈年谷子,怨气冲天。
“依香妈生她的时候就不顺,生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最后是剖的。孩子出来的时候脸都紫了,不会哭,拍了好几下才哭出来……当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结果这娃长到两岁了还不会走路,全身软趴趴的,抱起来像一摊泥……”
“寨子里的老人说没事没事,长长就好了,有的娃走路就是晚。结果一拖就拖到了七八岁,还是不会走。她爹妈这才背着她去了凌邦的医院……医生看了说,这个娃是先天性重度脑瘫,要长期做康复训练,以年为单位。而且就算一直坚持康复,最后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只能说是比现在要好一些。能好多少呢,说不清楚……”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凶恶交织悲悯,极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