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69)
片刻,裴西洲快速浏览完报告,将报告单和片子一同装进专用袋,然后对温意浓说:“这个直接给我就好,我会归入病历。”
温意浓点点头:“哦,好的。”
裴西洲拿着袋子,视线又扫过温意浓拎在手里的塑料袋,绅士地询问:“东西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提到病房?”
“不用不用,”温意浓连忙摆手婉拒,将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只是一些洗漱用品,很轻的,我自己拿就好。”
裴西洲见她坚持,便也没有再强求。
温意浓接着又说:“那裴医生,您先忙,我先回住院部了。”
裴西洲却道:“正好,我也要去住院部。”
温意浓目露诧异:“现在这个时间,您还没下班吗?”
裴西洲笑了下,语调里多出几分无奈和自嘲意味,慢悠悠道,“谁让今天我值班。住院部还有几个病人需要我去看一下。”
*
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和CT检查区所在的门诊楼并不相连。走出CT检查区后,温意浓便和裴西洲并肩同行,走在连接两栋大楼的长廊上。
温意浓心里记挂着外公的病情和后续护理,便趁着这个机会,又向裴西洲询问了一些住院期间的注意事项,比如饮食上有什么禁忌,平时活动需要注意什么,等等。
裴西洲耐心地逐一一给予解答。
两人围绕外公的病情闲聊着,气氛融洽而自然。忽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长廊的宁静。
温意浓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微愣。
迟疑几秒后,滑开接听键。
“喂……”她声音发紧,整个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带着点戒备,“莫先生?”
听筒里传出一道低沉嗓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衡叔说,你外公病了。”
“是的。”温意浓急忙解释,“不好意思莫先生。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没来得及当面跟您请假,希望您……”
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轻声打断:“老人情况如何。”
温意浓被问得一怔,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下意识便乖乖回答,语气都跟着软下几分:“刚问过主治医生,初步判断是眩晕症,医生说目前看来不严重,具体还要等所有检查报告出来再综合评估。”
“嗯。”听筒对面应了一声,表示知晓。而后,他稍顿一息,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你在哪里?”
温意浓边继续跟着裴西洲往前走,边老实回答:“在医院。刚取完CT报告,现在正回住院部。”
“需不需要我帮忙。”他的语气风平浪静,分寸感十足。
温意浓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嗯?”
“外公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莫少商再次开口,给出明确指向,“比如联系更好的专家,或者提供其他资源。”
温意浓这回听明白了,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连声道:“不用,谢谢莫先生关心。医生已经处理好了,晚点等我外公情况稳定些,没什么大事我就回来了。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明天艾瑞的课程。”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随后又淡淡地说:“车在住院部旁边的停车场。你忙完,联系陈劲。”
温意浓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转念一想,等下从医院出来肯定已经很晚,从市区回南郊庄园方向,越走越偏僻,人烟稀少,她一个女孩子深夜独自打车出行,确实存在安全隐患。
权衡之下,温意浓无法,只好接受这份好意的安排:“好的。谢谢莫先生。”
“再见。”莫少商说。
“再见。”温意浓礼貌地回。
电话被挂断,传来忙音。
温意浓缓缓将手臂垂下来,把手机收回衣兜,脸上表情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慌张,与不知所措。
一旁,裴西洲视线不露痕迹扫过某处,眼底神色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住院部大楼侧方的停车场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停泊。
车厢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
司机陈劲坐在驾驶室内,沉默地看着前方,全程不发一言,目不斜视。他能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气压低而冷。
陈劲掀了下眼皮,飞快看了眼中央后视镜。
只见后座的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坐姿慵懒地靠着椅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大半的香烟,猩红火点在昏暗中明灭。冷峻完美的侧颜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平添了几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危险气息。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睛清晰映出长廊上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