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58)CP
于是打电话给Felix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味道好一点的餐厅,烧烤火锅之类的都行,食欲不好的时候是需要口味重一点的东西来刺激味觉神经的。
吃饭时候Felix从包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
“捕梦网。”对面人说:“前两天在街上看到随便买的,你不是晚上总睡不好觉吗?”
边楠扶着额头:“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信?”
“信啊,为什么不信?”Felix一本正经:“人要是没点乱七八糟的信仰,活着岂不是更没意思了?”
“就像你立志成为世界顶级小提琴大师,生活本来应该是很有奔头的。”
边楠眨眨眼:“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这是我的志向了?”
Felix放下筷子,抬起头的目光中有探究,也掺杂着些许不解。
气氛安静了半晌,终于又开口:“我其实看出来你在乐团待得很不开心。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从认识你以来感觉你压根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对面人凑近盯着他:“今天这种阴郁的气质在你身上尤其明显,所以说说吧,又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开导或者帮你出谋划策了?”
自己看上去真的状态很差么?边楠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身边人一个两个,不论相处没多久的领导同事还是每天形影不离的Felix,都会对他的情绪表达出疑问?
今天上午在乐团听到有人吐槽自己是会有点吃惊,但其实真不至于影响边楠的心情。
恰恰相反,他反而十分能够理解他们。
在柏林上学那几年,边楠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学校课程有一定难度,再加上语言不通,自己毫无疑问成为小组里成绩最差的那个。
后来有幸被爱莫乐团选中,首席的给出的弓法也时常令他觉得困惑,但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只能不断敦促自己去进步。
累是真的累,身边甚至很少有人关心他每晚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的练习要怎么坚持下来,更何况那时边楠的失眠症状已经相当严重了。
诚然也有少许令他感到开心的时刻,边楠印象中最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关掉手机带Milli一起逃课。
大雪淹没枝头的寒冬,边楠在Kreuzberg借用街头艺术家的小提琴即兴拉了几曲,最终只从琴箱里拿走了几枚硬币,给当时尚处在“叛逆期”中的自己和Milli一人买了一只冰激凌。
当时那架掉漆的小提琴并没有很昂贵的价格,却让边楠感受到沉浸在音乐里久违的轻松。
吃完饭Felix驱车离开,只剩边楠一人沿着公园昏黄路灯下的塑胶跑道缓慢溜达着。
深秋夜晚已经逐渐染上湿冷的寒气,风吹在脸颊上,凉意顺着皮肤浸入到骨头每一处缝隙。
边楠穿的夹克算不上暖和,他却一点也不想回家。
哪怕一时半刻也好,只有这样能让大脑清空,在公园长椅上像尊雕像一样呆呆地坐着。
耳边突然传来两声“汪汪”吠叫,边楠心口一提,回头看去果然是奥利正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奔向自己。
边楠蹲下,拍拍手示意他向自己扑过来。
摸着奥利的头原地转了会儿,再抬眼,一杯套着杯套的速溶咖啡递到自己面前。
“天气这么冷,给你买杯热饮不算干涉你吧?”
江敬沉早就注意到他鼻头冻得通红,然而如今早已没有资格再去批评他为什么穿得这么薄,直到这一刻江敬沉也才意识到自己能为边楠做的其实已经非常有限。
边楠淡淡扫了眼咖啡杯,没有接,抱着奥利又坐回长椅上。
对方将杯子塞过来,捞过他的手心捂在杯壁上,自己的手又覆上来将他的手背紧紧按住。
边楠的身体一下暖和了——不知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还是男人掌心的温度。
确定他将杯子端稳了,江敬沉这才将手拿开。
之后与他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冷风,表情没有半分不耐。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横着,似是酝酿了许久,耳边的声音突然开口,问边楠:“为什么要回来?”
挺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楠却惊讶于自己仍能一秒洞悉对方的语意,笑笑带着几分自嘲说:“放心吧,不是因为你。”
在此之前,边楠曾同安娜进行过长达半年多的抗争,做下的每一步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的。
安娜协同Felix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坚持要他留在柏林,爱莫乐团只是他完美艺术生涯起点的第一步。
35岁之前,安娜誓要将他捧上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史上第一华人首席的宝座。
边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的,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同样也不必再像以前窝窝囊囊地受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