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321)+番外
这种大家伙对面毫无办法。
明昭目光里尽是笑意,“表兄,你这是要把船当马骑啊。”
庾道季也笑了,“殿下,船就是臣的马。”
明昭觉得能赢就行,“好,就按你说的办。放心,我这要人给人,要料给料,要钱给钱。”
庾道季郑重行礼,“臣遵命。”
明昭正式任他为水军都督,庾道季接了任命,第二天就去了水军营。
明昭给他配了亲卫,又派了王谦跟着,一路送到营门口。王谦还叮嘱了几句,说什么庾郎别担心,将士们都是直性子,处久了就好了。
庾道季点点头,他当然懂,毕竟他是空降的。
营门大开,他策马进去。
两万水军,沿洛水扎营。营盘连绵数里,旌旗招展,战鼓隐隐。河面上泊着大大小小的战船,有的正在操练,桨叶翻飞,激起层层白浪。有的静静停着,像一只只蛰伏的兽。
庾道季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热流,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水军面前。
不是站在岸边看潮,是站在潮头,他握着两万人的兵符。
他策马往营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一个南边来的小白脸?”
“还是庾家的人?庾家不是在南边吗?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听说是秦王亲自请来的,表亲。”
“表亲?呵,怪不得。这年头,有关系就是好使。”
“咱们练了一年多,水里的功夫都是拿命换的,到头来让个没下过水的书生来管?”
“嘘,小声点,人来了。”
庾道季勒住马,看着前面那群人。
那是几十个水军将领,有老有少,有高有矮,穿着甲胄站在营帐门口,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见他过来,议论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庾道季翻身下马,走上前。那些人看着他,目光里尽是打量、审视、不屑、敌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站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庾都督?末将周虎,水军副统领。都督远道而来,辛苦了。”
庾道季点点头,“周将军辛苦。”
周虎嘿嘿笑了两声,“都督是南边来的?听说南边水军厉害,都督想必是水战高手?”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庾道季没有生气,就这么看着他。
周虎又道:“都督初来乍到,对咱们北边的情况不熟悉。要不,末将先带都督四处看看?看看咱们的船,看看咱们的人,看看咱们这一年多练出来的本事?”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笑声更明显了。
周虎等了等,见他不接话,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挑衅。“都督?末将说话,都督听见了吗?”
庾道季笑了,仰头笑得放肆,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周将军,你想试试我的本事?”
周虎愣了一下。
周围的将领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小白脸会直接挑明。
周虎很快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都督这话说的,末将哪敢试都督的本事?末将就是觉得,都督既然来了,总得让弟兄们见识见识,是吧?”
他说着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起哄。
“对啊!都督露一手呗!”
“让咱们看看南边的本事!”
“都督要是指挥船,咱们就上船。都督要是会游水,咱们就下水。都督要是……嘿嘿,什么都行!”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庾道季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笑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笑声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周将军,我问你一句。”
周虎抱臂看着他,“都督请问。”
庾道季瞥了众人一眼,“你刚才说,你们练了一年多,本事都是拿命换的。那我问你,你们这一年多,练的是什么?”
周虎一愣。
庾道季不等他回答,继续问:“练的是怎么划船?怎么掌舵?怎么在船上站稳?怎么在风浪里不晕?还是练的是怎么打仗?怎么配合?怎么用火攻?怎么用水流?怎么在江上活下来?”
周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庾道季目光平静。“周将军,你们练了一年多,我很佩服。可我问问你,你们打过仗吗?”
周虎脸色变了。
庾道季继续说:“你们在洛水上练,洛水多宽?多深?多急?长江多宽?多深?多急?洛水的风,长江的风,一样吗?洛水的浪,长江的浪,一样吗?”
他声音沉下来,“你们在水里泡了一年多,我很敬重。可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知道长江的水,夏天是什么颜色?冬天是什么颜色?涨潮的时候往哪儿流?落潮的时候往哪儿走?你们知道江底下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哪里能过船?哪里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