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赋(119)
细细的笔尖带点儿凉意,陆观廷有意放松下来,任由她在上面涂涂抹抹。
方妙意画得极为认真,也不知是热得还是怎的,鼻尖儿上慢慢沁出细汗。只是皇帝心跳实在太过剧烈,顶得笔尖直颤,墨迹便有些晕染开了。
“陛下能不能安静点儿?嫔妾都画歪了。”
她不满意地抱怨了一句,软软的指腹在他心口上按了按,试图让那颗躁动的心安分些。
陆观廷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发笑,大掌扣住她后脑勺,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轻啄一口。
“你腔子里安静一个给朕瞧瞧?”
方妙意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凑上去在他下巴上讨好地亲了亲。
“陛下恕罪,是嫔妾失言了。您且忍忍,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哄好这尊大佛,方妙意这才屏息凝神,接着完成自个儿的大作。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卧在天子身上。
猫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胡须翘起,娇憨可爱,随着陆观廷的呼吸起伏,仿佛活过来一般,正冲着人喵喵叫。
方妙意搁了笔,双手撑在皇帝身侧,满意地欣赏画作。目光顺着猫脑袋一路往上,便落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这样的姿势有些暧昧,她很少有机会这样俯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看着他衣衫半解,躺在榻上任由自己施为,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涩。
那双总是含着威严的瑞凤眼,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烧得人浑身发烫。
也许是因为身上来了月事,女子的欲念总是格外旺盛些,方妙意忽觉得小腹发酸,忍不住拢了拢双腿。看着看着,眼神便有些痴了。
陆观廷哪里看不出她意乱情迷,原本也就想由着她闹。可转念一想,她身上又不方便,多半是只管杀不管埋,眸色便沉了沉。
他抬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记,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清醒过来。皇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克制的隐忍:“不准。”
“仔细招了病,今儿个不许胡闹。”
方妙意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她红着脸哼唧一声,扭身耍赖说:“陛下说什么呢?嫔妾听不懂。”
她欲盖弥彰地想要往后退,却被陆观廷一把揽住腰,天旋地转间,已被他压在身侧。
陆观廷坐起身来,扯散锦被把人裹了个严实,又顺手将这只馋猫儿捞到床榻里侧,指尖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刮了刮。
“听不懂?那朕给你讲讲?这会子倒装起正经人来了。”
方妙意羞愤欲死,干脆把脸埋进被窝里,假装没听见。
陆观廷却趁势将人搂进怀里,用那团没干的小墨猫去贴她。
“嗳哟,脏了脏了……”方妙意惊得直躲闪,“这可是嫔妾新换的寝衣。”
皇帝才不理会,一本正经地说:“既是你画的猫,那你就得给它找个安稳窝儿住。”
“陛下好不讲理。”方妙意娇嗔地横他,又把人往外推,不许他沾染自个儿。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色破云而出,映着殿里这片胡闹后的温存。方妙意笑累了,软绵绵地伏去皇帝怀里。
陆观廷唇角微勾,手掌轻轻拍着她脊背,一下接着一下,温柔哄睡。她便由着他拍,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生辰吉乐。”
陆观廷忽然低下头,贴在她耳边说。声音沉沉的,不似方才闹着玩时的散漫,像是认真在说什么要紧的话。
方妙意窝在皇帝怀里没动弹,只抬起脸蛋儿,蹭了蹭他脖颈,算是应了。十九岁的生辰,确实过得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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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清晨,宫人们呵着团团白气穿梭于廊庑之间。今儿坤宁宫里的请安阵仗,是入冬以来最齐的一回。连久病不出的仪妃,也裹着紫貂大氅,坐到了左首第一把玫瑰椅上。
满殿珠翠环绕,熏笼里透出来的热气儿,把脂粉香熏得愈发浓稠。
高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佛头青平金便袍上绣着大朵牡丹,压得住场子,也显着尊贵。
“今儿叫诸位妹妹们过来,确是有桩要紧事儿。”皇后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按着宫中旧例,最晚到二十五日,便得传告各府王妃进宫过年。”
“届时需置办供花供盒,于宝华殿敬拜。本宫琢磨着,选些妹妹们一同上香,也好承沾佛祖的庇佑。”
众人闻言,心里都各自盘算起来。当日不止宫中嫔妃,常居宁寿宫的老娘娘们也会在。进香可是个露脸又不费力的好差事,谁不想在那些王妃命妇跟前显摆显摆?
皇后目光扫过底下一溜儿姹紫嫣红,抿唇笑道:“今岁宫中添了许多新人,后宫充盈,乃是大喜。”
“既是喜事,也该将从前空缺的位份补全些,这一年到底辛苦大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