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17)
“姑娘,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也是奇怪,他怎么总是喜欢姑娘说这些话,好似同你很熟似的。”
“大约在宫中待嫁的时候,他见过我吧。”
沈若宓没有多想。因为自从她嫁进裴家以后,裴子衡的确是对她多有帮扶,但亲近而无亵渎,从未有过一丝逾矩之举。
主仆二人回去的路上都是各怀心事,没留意从斜刺里的树丛里忽窜出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素娘唬了一跳,连忙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着沈若宓急急后退。
那黑影才从夜色中缓缓走了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白皮肤,容长脸,鹰钩鼻,样貌倒颇是英俊潇洒,笑起来眼神中却带着丝阴险。
他朝沈若宓一作揖。
“嫂子,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是二姑爷,怎么大晚上的躲在这草丛里,吓着我们便罢了,吓坏了孩子怎么办!”素娘掀开怀中一角小被,一面查看一面责备道。
菱姐儿适才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幸好这丫头觉沉,这会儿都没给吓醒。
“小生有罪,还请嫂嫂原谅则个。”陈翰笑着说道。
陈翰和府中二姑奶奶裴曼瑛是夫妻俩,这二姑奶奶与裴子衡乃是一母同胞,因生母早逝也是自幼被太夫人娇养长大的,裴曼瑛嫁了人还隔三差五地回娘家住。
她自己回娘家也就算了,每回又偏要带上陈翰一个外男。
沈若宓不喜欢陈翰,每回家宴,凡此人在场时目光总是不怀好意地窥视着她。
她没搭理陈翰,对素娘道:“咱们走吧。”
“诶——”
陈翰突然抬手挡住沈若宓和素娘的去路。
“嫂嫂急什么要走?我看你刚与衡二爷那般聊得投缘,怎遇见了我就急不可待要走了?”
沈若宓抬起头,冷冷看向他。
陈翰却也不怕,反而凑近了得意地笑道:“嫂嫂,我都看见了,你与衡二爷有私情,我没说错吧?”
第8章
“嫂嫂,我知道深闺寂寞,大舅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你想说什么。”
他还想凑近,沈若宓打断他。
陈翰搓着手笑,“我不想说什么呀,嫂嫂,二爷是瑛娘的亲哥哥,我就算再怎么混账也不愿走到那一步的,只是提醒你、担心你着了二爷的道儿。”
“不过嘛,二爷风流是京都城人尽皆知的事儿,旁人知道了,那也只会骂一声二爷猪油糊了心,可是嫂嫂你就可怜了,照着太夫人和大舅哥的性子,就算是皇后娘娘亲自来救你只怕都不成了!”
“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与二爷私通。”
“证据?”
陈翰从袖中抽出一条绣着琼花的白绫帕。
“嫂嫂,这是你的帕子,若是旁人知道你这条帕子在我……哦不,随便一个男人身上,你猜会如何?”
看着沈若宓那张似乎永远端庄体面的娇容终于变了脸色,陈翰脸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
沈若宓显然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陈翰自然晓得。
不说这皇后娘娘多么心狠手辣,雷霆手段,便是大舅哥裴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每年在菜市口经他手被砍掉脑袋、凌迟削肉的犯人成百上千。
只是,这色迷心窍,谁劝都没用。
打从在去年婚宴上第一次见到沈若宓,陈翰就被她深深迷住了。
这个女人生得娇艳欲滴,像一朵正盛放在枝头的牡丹花,偏偏她却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女人,喜欢将曼妙的身姿包裹在厚而素净的衣服之下,即便是妆容淡扫,也掩不住她的天姿国色。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女人,总是出奇地贱,哪怕知道她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是会忍不住在阴暗的角落意淫。
陈翰也不求一夕之欢,若能得沈若宓青眼,哪怕跟她说上一两句话,他便已很是心满意足。
谁知今夜却得了个绝佳时机,原本他是想装偶遇同沈若宓说上几句话,竟让那裴家二爷捷足先登,叫他撞见平日里端庄贤惠的大奶奶与风流成性的裴二爷私会。
这说明了什么?
这样漂亮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耐得住深闺寂寞,就算她表面上装得多么高贵典雅、生人勿进,背地里也是一个淫娃荡妇。
“十日之后,我听说五月初八是梁国公的寿宴,午后申时一刻我在永兴庵等着嫂嫂赴会。”
陈翰笑吟吟地道。
回芳菲馆后,沈若宓径直走到床前,从床底摸出一个黑色的包袱,从里面拔。出一把被擦得铮明瓦亮的豆腐刀。
十几年前沈继宗抛弃了褚氏,原本是当地书香世家的褚家也跟着没落,小时候沈若宓就跟着褚氏在青州的临安老家卖豆腐维持生计,左邻右舍见她模样俏丽做的豆腐也香,都喜欢叫她豆腐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