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201)
沈若宓心不在焉地听着环儿叽叽喳喳。
今早裴翊说的那些话,她现在仍旧无法全然相信。
他虽未亲口承认过想要废后,但那等模棱两可的态度,令她实在无法把希望寄托于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身上,既已身在局中,不如自己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
这时她脑中忽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照裴翊的说法,原本的御史严玄似乎是被人害死的,这说明黄河大坝案有蹊跷。
若真是沈继宗和沈嗣祖所为,她自是额手称庆,有朝一日还能亲眼看着沈继宗死,也算为母亲报仇雪恨。
只是沈皇后却要受到牵连,不论对方是否利用过她,都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又在她最艰难困苦救她一命,将她母亲风光大葬,这份恩情,沈若宓至今铭记于心,她究竟不能眼睁睁坐视沈皇后被逼废后。
何况,她也并不相信当真是沈皇后所为,她的姑姑能在后宫屹立十几年不倒不会蠢到为了几分蝇头小利葬送掉自己的政治生涯。
她最害怕的是有人蓄意污蔑,如此以来,她索性便不离开了,直到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若宓想到了适才给裴翊她的锦盒。
锦盒里面究竟有什么?
第55章
沈若宓沐浴更衣之后,蔡妈妈和林太太又过来看望她,说是看望,实则是通过她之口来打探裴翊的虚实。
沈若宓想,她昨夜之前还是宁死不屈,既然是做戏,自然是做全套。
于是她便装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姿态来,在蔡妈妈和林太太好言相劝之下再适时地掉下两滴委屈的泪水,好叫这两人觉得她已经认命。
“你们昨夜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她问。
先前林太太命蔡妈妈去查探沈若宓的丈夫和孩子,无非是想以此来拿捏沈若宓罢了。
只这凤娘本就是给沈若宓编了个身份来糊弄蔡妈妈,蔡妈妈也是个贪图小便宜的主儿,昧下林太太给她的银子钱,二人心里头各怀鬼胎,哪里知道沈若宓的丈夫和孩子究竟在何处?
于是当蔡妈妈来找凤娘索要沈若宓的具体户籍之时,凤娘随便指了户人家给蔡妈妈,蔡妈妈也是信以为真,报上去给了林太太。
若是穿帮了也无所谓,如今木已成舟,何况这沈若宓是个绝世美人,蔡妈妈自会为凤娘遮掩。
林太太微笑着说:“你莫怕,只是一些助兴药罢了。绣娘,你若乖乖听我的话,事成之后我会还你自由身,你不是还有个孩子吗,我也是有孩子的女人,我们妇人这辈子能真正依靠的,说到此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那个孩子,我看你年纪不大,估摸着孩子也就一两岁,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没了娘,还是娘没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沈若宓咬牙,“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你的任务便是负责盯着那位严御史,利用你的美貌博取他的信任,将他每日言行一分不差地禀告给我,做我们的耳报神,事成之后,我们太太会不仅会给你一大笔银子,叫你后半生无忧,还会你自由身。”蔡妈妈解释道。
看来这林大人的确是有问题,不然林家送个美人讨上峰欢心也在情理之中,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打探,难道严玄是他们害死的,他们心里有鬼才会如此小心提防?
林大人曾是泰州同知,也掌管一省的财政和民政,沈继宗要修黄河大坝也不能绕过泰州行政。
那么眼下便有三种可能,其一,林大人与沈继宗根本是同党,他们在修黄河大堤时有意克扣工料银两,偷工减料从中收取回扣,直接导致了黄河大堤溃决。
其二,沈继宗的确是认真修理了黄河大堤却被人欺上瞒下,有意敷衍了事,下面的人拿钱不办事糊弄他。
其三,沈继宗是被诬陷的,黄河大坝修建时确然坚固,是有心人在淄川的大坝中动了手脚,目的是借此来攻讦沈家与沈皇后。
不过,以沈继宗那贪财的惯性来看第三种可能性怕是极小。
“我看他是个谨慎之人,怕是不会信任我的。”沈若宓试探着说。
“昨夜你们二人交合了几回?”林太太目光如炬,突然直言不讳地问。
沈若宓被问得愣住。
她硬着头皮说:“两、两三回吧。”
林太太漫不经心地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碎发。
“那就对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不要你问什么,你只需安静地听便好,这本册子你拿回去看一看。”
林太太从袖中取出个册子递给她。
沈若宓打开只看了一眼,便仿佛眼睛被针扎了一般似的倏地阖上。
这……居然是一本春宫册!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动人的红晕,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