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247)
临走时沈若宓忍不住拉着褚姨母说悄悄话,劝她别逼着方蘅再嫁人。
褚姨母却说:“年年姨母晓得你的意思,实话告诉你,我知道王二爷那是不错,家中有钱,人也有情有义,不也将蘅儿送回家便一走了之了,听月娘说那王二爷家就住在京都城,至今不也没个音信儿?我现在就担心那王二爷是骗了蘅儿的身心,蘅儿不肯对我说实话!”
回家的路上,沈若宓问裴翊可曾听闻过京都城王二爷的名姓。
裴翊说:“京都城家财万贯,家中做木材生意,能排的上名号的王二爷就那么几个,我认识四个。一个是太医院王医士的次子,今年二十八,一个是来自苏州府举人,今年二十九。一个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父亲平南伯,今年二十四,最后一个是皇商王家的嫡次子,今年三十二,他各方面条件都与姨夫所述差不离,唯有年纪不符合。”
沈若宓问:“你怎么把这些人家世年纪都记得这么清楚?”
裴翊挑起眉来,“能被我记住的,你以为是什么好人家吗?”
沈若宓:“……”
好吧,也是。
沈若宓心里很不爽快,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过了片刻,她掀开帘子,突然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这路怎么走的不对?”
“走对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停在沈若宓熟悉的一座小宅院前。
手帕胡同。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沈若宓冷着脸道。
第66章
“你干什么……放开我!”沈若宓怒道。
裴翊不答话,牵着她的手就径直往里面走,气得沈若宓扇他的手叫他松开。
“啪啪”两下就把裴翊的手给扇红了,裴翊想不到他这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妻子竟是如此有力气,不得不松开自己的手道:“我怎么从前没发现,我娶的不光不是个贤妇,还是个河东狮的妒妇!”
“你混说什么,谁是河东狮?!我怎么可能妒忌她!”
裴翊慢悠悠道:“不是嫉妒你哪来这么大气性?你是我的原配正妻,就算嫉妒,也合该是她嫉妒你才对,不然你为何不敢去见她?”
沈若宓肺里都要气炸了,这个混账,她嫉妒?他怎么还敢带她来见他这个外室!
“谁说我不敢!”她甩下裴翊,快步向前走了。
此时的沈若宓,早将裴翊先前对她的解释忘的一干二净。
待二人走到正房门前,只听里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声。
“谁在外面,春玲?”
邬月露唤了两声,没有人应,只见从门外进来一男一女,男人生得英武高大,一脸无奈,女人冷艳动人,面带愠意。
她愣在了原地,急忙站起来,掩着嘴咳嗽道:“你……你们怎会进来?”
她咳得满脸通红,却仍竭力克制着自己咳嗽的欲望,捋着自己头顶松乱的鬓发,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体面。
沈若宓这才仔细打量,竟比先前看她时神色还要憔悴许多。
眼窝凹陷,原本娇媚的脸蛋多了不少细纹,隆起的腹部虽已恢复平摊,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吹走。
显然,她过得并不开心,眉宇间满是郁结之色。
沈若宓暗暗心惊,不解地看向裴翊。
邬月露咳嗽完,淡淡说道:“裴郎,你是来看我的,还是领着你的妻子来看我笑话的?”
“我为何要来看你笑话?”裴翊平静地道。
邬月露哑然。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从少女时期就倾慕至今已有十年的男子,他那张英武俊美的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他对她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脸色与态度,心中不由感到无比的悲凉与失望。
爱没有,恨亦无。
“你为何总是对我这样残忍?”
邬月露想苦笑,泪水却情不自禁地流流了下来,“从小到大,你的眼神从来没有放在我身上过,你是旁人口中的裴青天,裴少卿,你救了那么多的可怜无辜之人,为何不能将你的怜悯施舍给我一点点?你就如此嫌弃我吗?”
沈若宓实在不想打扰这二人叙旧,她刚想走,裴翊却牵住了她的手。
邬月露死死地盯着两人交缠的手。
“我明白了,你今日是为了她来找我兴师问罪?”她冷笑:“真是稀奇,裴郎你是如此聪敏之人,想要自证清白有何难,何必非得捏着鼻子来见你嫌弃的一个妓女?”
裴翊不置可否,他从袖中取出个信封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你的通关文牒与新的户帖,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邬月露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将信将疑地打开信封,待看到那户帖上那个完全陌生的新名字时,她双目瞪大,面上的表情仿佛凝滞一般,嘴角抽搐颤抖着,好似欣喜,又好似沉重悲痛,看得沈若宓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