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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妇(56)

作者:云闲风轻 阅读记录

一会儿说她是猪油蒙了心,一切都不是她的错,都是嫂子将这人偶强行塞给她的,一会儿又说这么多来她对他忠心耿耿,倾心恋慕……

她越说越心痛,越说越绝望,却发现那居高临下立在她面前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却又宛如弃之敝履一般的厌恶与失望,好似在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猫狗。

“日后别再提红钏。”

裴翊说道:“你是你,她是她。来人,拖下去。”

-

粉钏的下场很快就传进了沈若宓的耳朵里。

诅咒女主人可谓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何况粉钏还是家生子,一旦犯事,生死全都拿捏在主家的手中。

粉钏的哥嫂经查证后也证实了粉钏的话,她哥的确放印子钱,房中的玩偶是嫂子认识的一个神婆所赠,目的是为了诅咒沈若宓病死。

沈若宓还特意去裴家的藏书阁翻找了一下大周的律例,以厌胜之术伤人性命而未致人死亡的下场是流放三千里。

但粉钏是裴家的仆,她用厌胜之术便是罪加一等,不论国法家法——都是一个死了。

她又想着粉钏于裴翊而言不同,或许裴翊会私下处置粉钏,不会要她性命。

不想得知裴翊预备将她送到顺天府去后,粉钏约莫是自觉在劫难逃,若是按照家法处置,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可显然裴翊是不预备放过她,于是绝望的她当夜便一包老鼠药服毒自尽。

至于她被关着的时候那包老鼠药怎么来的、谁给她的,没有人会去关心。

这粉钏不仅诅咒她企图要她死,更毁坏她精心饲养的鲜花,还借刀杀人嫁祸到一只狗身上。

甚至那次裴翊丢失关键证词而导致她被冤枉的事恐怕跟这丫头也脱不了干系,只是这件事她后来也没找到证据了。

她从前只以为粉钏是善妒,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若是她进了顺天府又没死,斩草不除根,日后必定还要惹出祸患来。

是以沈若宓索性叫她痛痛快快地死了,免得留着叫她糟心。

不过对于粉钏和她哥嫂的惩罚沈若宓还是很满意的,此后果然如她所料,顺天府判了粉钏哥嫂流放之刑。

毕竟流放这一路艰难困苦,许多人甚至没法活着到流放地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裴翊多情她不在乎,横竖红钏都死成了一抔黄土。

但裴翊这么做也在沈若宓的意料之外,那红钏毕竟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对白月光的亲妹妹他能如此冷酷不念丝毫旧情,沈若宓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沈皇后不愿意得罪于他。

-

听雨轩。

隔日裴翊来听雨轩给长公主请安,看见他的父亲裴铳和母亲坐在一处。

夫妇两人也没说什么,长公主手里拈着佛珠,脸色平静,裴铳眉头微皱,似有愁容,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坐着。

看着儿子裴翊进来,嘉善长公主也只是抬头微微一笑。

“孝均来了。”

裴翊刚坐下,裴铳便正色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与你母亲说起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事儿,若是她私放印子钱的事儿宣扬出去,朝中言官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可得管好了这些下人,万不能再出纰漏!”

裴翊说:“是孩儿的过错,我已借此让阿松在府中暗查了一番,待将这些刁奴赶出门去,日后必定约束好其它下人。”

裴铳赞许地点了点头。

裴翊说完这话,无意瞥见母亲桌上摆着的几个香囊极是眼熟,就连父亲的腰上也栓了一个,似乎昨夜就在沈若宓房中的时候看见过。

嘉善长公主见他盯着桌上的香囊,便解释道:“这是你媳妇早上送过来的,说是这几天下雨蚊虫多,用来驱蚊的,还做了两双鞋袜给我和你爹。”

裴铳接着看向儿子的腰间,提醒道:“你腰间那个也旧了,让你媳妇也给你多做几个戴上。”

裴翊:“……”

她还得肯做。

嘉善长公主叹了口气道:“粉钏扎小人诅咒她,原是咱们对不住她,难为她有心,这几日佛堂一直她张罗着修缮,今日一早又给我和你爹送这些鞋袜香囊,我听说平日里她待粉钏极好,衣服金镯子都大方赏给她,不想粉钏竟是个这样的人,和她姐姐红钏相比真真差远了。”

裴翊:“她待粉钏极好?她为何要对粉钏好?”

嘉善长公主:“她是宗妇,是主母,不光要对粉钏好,对所有的丫鬟都要好,这又何不对?”

是,有何不对?

那为何独独对他不好?

他讨厌乌鸡汤甜咸腥膻的味道,她日日给他送一碗去书房。

她给父亲和母亲那么多做了鞋袜和香囊,就一双、一个也没给他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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