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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丁堡日出时分(145)

作者:不夜侯Lumi 阅读记录

何桑变了神色。

猛得推开他,起身,连拖鞋都没有穿好便赤脚逃到落地窗边,不愿再看他。

明明看着窗外,眼里却没有窗外的风景,直到失焦的眼神渐渐聚焦在玻璃的倒影,何桑才看见自己的表情。

她眼眶里的泪水像郁结在心头的情绪,掉不下来,咽不回去。

他吃药前就跟何桑讲过这些药物的副作用。

恶心、头晕、情绪波动、加重焦虑——还有的减退。

当时何桑笑他:“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点男人的尊严才不愿意吃药的?我又不是个只馋你身子的色鬼。”

话是这么说,那时候何桑的心里是不信的,她不信他真的会对她没有情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她的依恋,他们对彼此浓厚的欲望,和他在一起的每天,她的脳袋都是不清醒的,都像泡在蜜罐子里揺晃。

刚开那几周,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

现在他们还是会拥抱,会接吻,会说一些甜蜜的情话,可他的情绪和欲望始终躲在那个玻璃罩的后面,哪怕是接吻接得最激励的时候,也感觉不到曾经那种热烈。

眼泪眼看要落下来,何桑飞快地伸手将泪水擦去。

终究还是得承认那些神经递质和化学药物的作用要强过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这些何桑都能忍。

但求爱被拒绝,这实在太伤人,太难堪。

可是不能哭,哭了也会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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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是摸鱼的时候用公司电脑写了拍照之后转文字的,所以可能有些奇怪的错字,大家见谅,有时间的时候我一并改改。

第60章

Chapter 60 一念

何桑以为他不会来安慰她, 毕竟这种话题对男性来说颇为敏感。可被他从身后抱住的那一瞬间,她仓惶地连眼泪都忘了擦。

“抱歉。”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身后传来。

何桑低下头:“你不需要说抱歉, 是我自己不信邪。”

她早就知道有这个副作用, 却总抱有一丝侥幸, 直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

人还是得向科学低头。

程又阳抱着她,安慰了她好久。有时揉揉她哭皱的脸蛋, 有时轻声在她耳边安抚。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我爱你。”

何桑期初不好意思,后来都听得烦了,他却仍不厌其烦地说着。他的嘴唇就贴在她的耳边, 气息喷吐,声音轻柔,每一句话都缠绵到心里。

他稳定的情绪像海绵,悄悄吸走她所有的不安和难堪。

他说:“何桑,我爱你。不是因为激素的分泌,也不是因为神经递质的运行,我只是无关任何道理地爱你,没有任何一种科学可以为之背书。”

何桑终于破涕为笑, 笑起来的那一刻, 窗外多云转晴。

爱不依附于、超越生理与科学。

脸上挂着笑,眼角还有泪痕, 何桑打趣程又阳:“贯会说些情话来哄我, 听都听烦了, 现在连结婚这种话都能随便説出口。”

程又阳很是震惊地看她:“我是不是认真的, 你不知道吗?”

反问是一种很有力量的表态,它不仅比陈述句强烈,还强迫你去思考。

何桑被问愣了。

反问也是一个强硬的表态, 要的并不是那个回答,程又阳也没有逼问她,只是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你说我不应该随随便便地说出结婚这两个字,显得不慎重,这我接受。但你说我对结婚这件事情不认真,这是不对的。”

那目光如有千钧之重。

何桑眼神闪躲,又一次发现自己没法面对这样的目光。

当她以为程又阳把结婚当成一句随口的玩笑时,心里只剩沮丧与被轻忽的难过。可当他忽然以一种毫不含糊的认真告诉她——他一直都很慎重、很当真时,何桑反而怔住了。

真要命,好像哪个都不是她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何桑垂头丧气,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可能我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吧。”

他的手指拨过发根,带起一阵细细的酥麻,轻揉何桑的头:“你还小,没想过这些很正常。”

“可是王书涵结婚的时候也只比我大两岁。”何桑不认为这个年纪的两岁会有什么本质差别。

何桑问过王书涵为什么这么早结婚。

身边有沈瑶这种异地恋的强烈反对者,王书涵和李哲这种异地修成正果的却十分罕见,何桑自然十分好奇,正巧这段时间她在家里住得多,便拉着王书涵聊了许多。

王书涵和李哲大学时相爱,后来王书涵去爱丁堡读研读博,李哲留在伦敦上班。伦敦离爱丁堡不算太远,但英国没有高铁,往返近十个小时,久了难免心生疲惫。更麻烦的是,苏格兰和英格兰的会计师证不同,李哲作为一个需要事务所维持工签的外国人,搬去爱丁堡几乎等于重头来过,而王书涵也不可能为他放弃博士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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