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日出时分(8)
林被气笑了:“你们这些小女生是不是看耽美小说看傻了?何小姐,又阳是我的表弟。”
何桑正色:“表弟归表弟,我虽然需要钱,但也不能干不合法的工作。”
林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因为一些原因,又阳正被一些······情绪问题困扰,之前就时不时从家里偷溜出去,不告诉我们他去了哪儿,作为家人我们很担心。以前还有王姨帮忙看着,但她最近请假了。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可是林先生······”
“我会额外付你一笔小费。”
“成交。”
就这样,何桑带着她的表面任务——处理艺术品,以及真实任务——保护程又阳,光荣上岗。
*
这份工作不难,何桑上手了几天,了解了艺术品过关的相应流程和法律法规之后就得心应手了起来。
只是这份工作十分繁琐,需要处理的艺术品数量大,手续多,确实需要雇佣一个人来专职处理。
她实在无法想象程又阳一边读博,一边处理这部分庞大的财产。
更何况根据林的说法,程又阳还疑似有一些情绪问题。
会是什么情绪问题呢?
抑郁症?双相?PTSD?ED?
何桑很好奇,连着观察了程又阳好几天。
只是这个人实在不像有什么情绪问题的样子。
他幽默风趣,脸上总挂着笑,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毒舌,还爱戏弄人。
有天程又阳开完组会回家,看到何桑正在挂前天送到家里来的一副蒙德里安的画。
他走过何桑身后,盯着画,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挂反了。”
何桑真被唬住了一秒。
蒙德里安是几何抽象画派的代表人物,作品以标志性的“红黄蓝”三色和黑色网格构成,确实难以分别上下左右。
一秒之后何桑找回了自信,反驳:“应该不会吧,我查了好多资料和照片,还有这幅画上两侧胶带的脱胶程度,应该就是这样挂的。”结果越说声音越小,越说眼神越虚。
程又阳看到了令他满意的反应,不再继续戏弄:“我说你项链反了。”
何桑:“?”
神经吧这人。
哪个抑郁症患者还有闲心戏弄别人,他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最开始何桑没有工作的话,就借口去图书馆,跟着程又阳一起去学校。
结果发现程又阳的日常生活就是到学校开组会,跑实验,回家,十分固定。
更没观察到林所说的,什么从家里偷偷溜出去,根本找不到人的情况。
何桑甚至觉得,林这个表哥对于程又阳有点过度保护了。
一个25岁的成年男性,都读博了,就算一个人出门又怎样呢?能出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对于林交代的秘密任务便愈加松懈。
*
这天程又阳一大早就去学校开组会,何桑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工作,便约上了一位在小红书私信她,要当面看包的姐妹。
两人一聊,发现大家都是E大的学生,便约在E大图书馆的咖啡馆见。
何桑才一走进咖啡馆,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女子坐在窗边,背影窈窕,栗色顺直长发披在脑后,一看就有被精心打理。
从何桑的角度还能见到她穿着黑丝的交叠的双腿,翘起的那脚正百无聊赖地上下晃动。
这习惯似曾相识。
何桑心想,应该不会吧。手上给小红书收包的那位姐妹发了条信息。
那名女子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女子拿起手机,这头何桑就收到了消息。
「我已经到了,在窗边的位置~」
何桑认命地走过去,径直坐下:“好久不见,沈瑶。”
对面的女子,沈瑶,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
何桑和沈瑶以前都住在Point East。
在爱丁堡读书的留子,大多是E大的学生,而Point East是离E大最近的豪华公寓,里头租住的中国人也有很多在E大读书。
这群中国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热爱社交的几个,恰好能凑一局狼人杀。
何桑和沈瑶就是在某一天的狼人杀上认识的。
两人起手就是孽缘。
第一局女巫沈瑶盲毒毒死了预言家何桑,第二局猎人何桑一枪带走了硕果仅存的平民沈瑶,第三局·····
法官操着东北口音大骂:“不是,你俩有仇啊?”
从那之后两人就开始隐隐较劲,比包包、比鞋子、比审美、比成绩。
两人都就读于艺术史专业,上课时是互相为对方占座的体贴好友,作业出分后又开始暗暗打听对方多少分。
杨歆月经常吐槽她和沈瑶的关系过于塑料。
此刻更是“敌蜜”见面,分外眼红。
沈瑶从震惊里抽离,恢复平时那死装的名媛模样,先手发言:“哟,何大小姐怎么开始出二手包了?财务危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