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颔首受谏，「此次便要叫太行群寇知道——阳曲锋镝，从不需要遮掩。」

夜色如墨，三千铁骑衔枚疾走，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太行山密道之中。刘贞一身玄甲凛然生寒，胯下白马如影，典韦提着双戟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前方忽然出现两点火光——两个哨兵正举着火把在瞭望塔上巡视。刘贞当即张弓搭箭，弓弦轻响，两支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哨兵咽喉。那两人尚未发出声响便已软倒在地，未尽的惊呼堵在喉中。

「上。」刘贞低声下令。身后立即掠出数道黑影，如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瞭望塔，迅速换上贼兵服饰，执起火把继续巡视，俨然一副白波贼哨的模样。

刘贞微微颔首，率众继续潜行。大军如暗流般穿过层层哨卡，直抵白波贼大寨外围。

连日来因张燕劫掠数支商队，寨中粮草物资堆积如山，白波贼连设数日庆功宴。此刻寨内正是酒酣耳热之际，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郭太与众将畅饮正欢，忽闻寨外杀声震天，还不待反应，便见一白马银枪的女将已破门而入，正是刘贞！

「不好！是阳曲军！」郭太惊得酒醒大半，慌忙提刀大喝，「快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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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内应刀，破晓时

贼将杨奉、韩暹等人醉醺醺地抓起兵器，仓促组织抵抗。只见刘贞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花飞溅，贼兵纷纷倒地。典韦双戟舞动如轮，始终护在刘贞左侧，将来袭之敌尽数斩落。

正当贼军慌乱之际，忽听左右两翼杀声大作。吕布率骑兵从东侧杀入，方天画戟挥动间如入无人之境；张辽领陷一队精锐自西侧突进，重甲步兵结阵而前，所向披靡。

「并州吕布在此！贼子拿命来！」吕布的怒吼如惊雷炸响，画戟过处，贼兵如草芥般倒下。

韩暹挺枪来战，不出三回合便被吕布一戟挑飞兵器，反手斩于马下。杨奉见状拨马欲逃，却被张辽率兵团团围住，顷刻间便被生擒。

郭太见大势已去，慌忙率亲兵往北寨门逃窜。却不料张燕早已率部埋伏在此，见郭太到来，大喝一声：「逆贼哪里逃！」手中长刀直取郭太。

「张燕！你竟敢叛我！」郭太惊怒交加，举刀相迎。二人战不十合，张燕卖个破绽，诱郭太一刀劈空，随即反手一刀将其斩于马下。

战事渐息，白波贼众见首领尽殁，纷纷弃械投降。刘贞勒马立于营中，看着跪满一地的降兵，对张燕颔首道：「仲卿此功，当记首勋。」

东方既白，朝阳映照在染血的营寨上。阳曲军的黑旗缓缓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在清点完缴获的物资并收编降兵后，刘贞率领得胜之师返回阳曲。

阳曲城内，百姓早已闻讯聚集在街道两旁。但见刘贞一马当先，玄甲凛冽，战袍染血，面颊上还带着未拭尽的战痕，英姿飒飒，令人心折。不知是谁先欢呼出声，顷刻间满城沸腾，黔首们纷纷为凯旋的将士们欢呼喝彩。

当有人瞥见紧随刘贞身侧的张燕时，不禁面露疑惑。忽听得一旁眼尖者高声道：「快看军队押送的俘虏！那不是白波贼的衣甲吗？原来张督造不曾背叛君侯，是去做内应了！」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先前曾唾骂过张燕的百姓纷纷面露愧色，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张将军好样的！」

「君侯英明！」

「吕布将军威武！」

张燕听得街道两旁传来的夸赞，古铜色的面庞不由泛起微红，在马上向四方拱手致谢。

刘贞侧目见他窘态，不由莞尔：「张将军纵横沙场都不曾变色，今日竟被几句夸赞说得脸红了？」

张燕闻言更是耳根通红，讷讷难言。吕布纵马近前，朗声打趣道：「仲卿这是立了大功，反倒羞赧起来了！不如某家替你受了这些夸奖？」

徐福在旁含笑补道：「依福看，张将军这是欢喜得紧了。得遇明主，建功立业，正是男儿畅快时！」就连一向沉默的典韦也瓮声道：「脸红的汉子，实在！」

众将闻言皆大笑不已。在满城欢声中，凯旋的队伍迎着朝阳，缓缓行向军营。

而坐在酒肆二楼的戏志才，凭栏远眺着刘贞一行人谈笑风生地策马而过。他轻执酒盏，唇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阳曲侯这一手里应外合，玩得当真漂亮。张燕佯叛，贼寇中计，而今功成归来，更是赚尽民心……」他仰首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锐芒，「这般手段，这般魄力，倒是不枉戏某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