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重归寂静，唯余几匹无主战马茫然徘徊。

直到此时，确认威胁解除，张燕才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典韦惊叹道：「俺的娘…隔着这么老远，连鸟都看不清，主公那宝贝玩意儿竟能瞅见鲜卑崽子？这…这不是「千里眼」是什么？！」

典韦重重点头：「此物神异…若临阵对敌，我等便如天睁双眼。」

戏志才缓步上前，望着刘贞手中器物，眼中精光闪动：「竟能视远如近，洞悉敌情于数里之外…君侯麾下能工巧匠，竟造出如此军国利器！此物之于兵法，不啻于一场变革。」

刘贞并未多言，只是再度举起「千里眼」仔细环视四周，确认再无危险后，刘贞方下令：「迅速清理痕迹，尸体拖入深丛掩埋，战马带走。全军即刻开拔，速离此地！」

士兵们高效执行命令，很快处理完毕。队伍再次集结，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开松涛坳，继续向北潜行，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连日行军途中，刘贞凭借手中那具「千里眼」，屡次于数里之外便洞察鲜卑游骑哨探的踪迹。她果断下令全军依托地形隐匿设伏，待其接近，即以精准箭矢无声剿杀，一路行来，竟未有一人走脱报信。

大军在白日已充分休整，此刻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无声地逼近至距离最近的一处鲜卑营帐外围。

子时已过，营帐内鼾声隐约可闻，大多数鲜卑人早已沉入梦乡。即便是寥寥几名负责巡夜的士卒，也因长夜无事而倍感倦怠，倚着栅栏或坐在将熄的火堆旁，意识昏沉，浑然不觉致命的杀机已悄然迫近。

刘贞伏在一处草坡之后，目光迅速扫过眼前沉寂的营地。她确认时机完美，缓缓抬起手臂，手中一面玄色的小旗在微弱的星月之光下利落挥下——进攻！

刹那间，寂静被骤然打破！

无数黑影自黑暗中暴起。

典韦一马当先，手中双戟挥舞如轮，率先撞破脆弱的木质栅栏。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并不响亮，却充满了骇人的压迫力，所过之处，鲜卑人往往还未看清来敌，便已毙命于戟下。几名匆忙抓起兵器的巡夜者试图阻拦，却被典韦以摧枯拉朽之势连人带兵器劈翻在地，硬生生为后续部队撕开了一条血路。

另一侧，张燕率领一队精锐轻卒，悄无声息地自营帐阴影处快速穿插。手中环首刀每一次精准的闪烁，必有一顶毡帐的绳索被割断，帐篷轰然塌落，将内里仍在睡梦中的鲜卑人困在其中，旋即被后续跟进的汉军士卒解决。他的目标是制造更大的混乱，阻止敌人有效组织起反击。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杀戮与混乱之上，刘贞与戏志才立于先前藏身的草坡高处，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营地的火光与兵刃的寒光交织，映照着他们沉静的面容。

「典都尉之勇，真乃万人敌。」戏志才轻声道，目光追随着典韦那无可阻挡的冲锋轨迹。

刘贞微微颔首，她的视线则更快速地扫过全局：「张燕亦做得很好，混乱已成，敌军已无力回天。传令，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立斩无赦。」

命令被亲兵以特定的火把信号迅速传递下去。

这场突袭毫无悬念。许多鲜卑人甚至在梦中便已丧命，少数惊醒者仓促迎战，也迅速被有备而来的汉军淹没。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已接近尾声。火光跳跃的营地内，跪地求饶者被缚在一旁，抵抗者则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刘贞与戏志才这才缓步走下高坡，踏入这片已被彻底掌控的营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烟火的气息，汉军士卒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清点俘获。

刘贞步入仍弥漫着血腥气的主帐，帐内火盆噼啪作响，映照着她沉静的面容。

张燕快步上前，将一名被反缚双手、衣衫凌乱却仍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鲜卑老者推至帐中，粗声道：「君侯，此人为此处赫连部族长，请君侯发落！」

那老者虽面色苍白，却竭力挺直脊背，目光复杂地望向刘贞，混杂着恐惧、愤怒与一丝不甘。

刘贞淡淡看了那赫连族长一眼，并未立刻处置，而是转向身旁的亲兵询问道：「战场清点得如何？」

「禀君侯，」亲兵立刻抱拳回应，「此部落人数不多，约六百余人。我军突袭迅捷，诛杀负隅顽抗者两百有余，俘获四百余人。俘虏之中，多为老弱妇孺，青壮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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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以战养战

刘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外摇曳的火光，略一思忖便下令：「传令：挑选机敏士卒，外披缴获的鲜卑服饰，佯装成此部落族人，即刻接管营地及外围巡防事务。若遇本部落迟归哨探，或其他鲜卑部族靠近窥探…」她语气微顿，闪过一丝冷冽，「不必盘问，即刻诛杀，务必封锁消息，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