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16)+番外
慕容圭眼中精光闪烁,并未立刻答应,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刀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试探与威胁:
「汉使倒是好胆色,竟敢孤身深入我帐中,直言如此悖逆之事。你……就不怕我此刻便将你们尽数拿下,砍了头颅,连同你们的厚礼一并送去王庭,禀报给大汗吗?这可是大功一件。」
帐内气氛瞬间紧绷如弦,张燕及假扮护卫的士卒肌肉骤然绷紧,手已悄然握紧藏于袍下的兵刃。
然而,戏志才闻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
「族长不妨一试。只是,族长可知轲比能部为何骤然音讯全无?」他目光锐利地直视慕容圭,「我大汉王师能悄无声息,将其一举湮灭,令其连求援烽火都未能燃起。试问,我军的铁骑若明日兵临慕容部帐前,族长自问,比之轲比能部,又能多抵挡几时?」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杀我几人,于大局不过徒增几分血污。但此举之后,族长您与慕容部,将面对的便不再是一个可以共谋富贵的盟友,而是一个……需要彻底铲除后患的敌人。族长是英主,当知与虎谋皮,终被虎伤;而与龙共舞,方能直上青云。」
戏志才轻轻将案几上一只精美的汉瓷茶盏向前推了推:「是选择与我主合作,共取富贵江山;还是选择杀我请功,而后举族面对我主的雷霆之怒?其中利害,我相信族长自有明断。」
═══════════════════════════════════════
第85章 请君入瓮
慕容圭死死盯着戏志才那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冷厉的脸庞,又瞥了一眼那光滑如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瓷盏,按在刀柄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那无形的、名为汉军兵锋的压力,远比帐内这几个人的性命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沉重。
帐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良久,慕容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沉声道:「汉使所言,确实令人心动。然,我如何信你?又如何信那位刘君侯?」
戏志才从容一笑:「族长可知,我军为何能悄无声息剿灭轲比能部?又为何能精准找到您的部落?此乃天时、地利、人和,亦是我主诚意。族长若愿携手,此刻便是我军发动之时机。届时,族长只需出兵响应,共击和连,事实自会证明一切。」
慕容圭死死盯着戏志才,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欺诈的痕迹。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我慕容圭,便信刘君侯一次!我部愿出兵,与君侯里应外合,共击和连!」
慕容圭既已应允盟约,帐内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从方才的剑拔弩张转为目标一致的凝重。
戏志才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对慕容圭道:「族长既已决断,我便传达君侯的具体方略。此事若成,和连授首之日,便是族长登临汗位之始。」
他仔细分说:「请族长即刻派遣心腹之人,快马赶赴和连王庭,禀报——就称你慕容部突遭汉军精锐袭扰,部落虽奋力抵抗,仍被劫掠走部分牛羊人口,损失惨重。」
「随后,」戏志才目光锐利,「再报,你部勇士在追踪这批‘汉军’时,于东南方向的鹰坠峡附近,发现了他们大队人马隐匿的踪迹,疑似其主力正藏匿于此休整,似乎因连胜而略显松懈。」
他手指蘸了些许酒水,在案几上粗略画出地形:「你的任务,便是以此‘重大军情’,说动和连亲率主力,前往鹰坠峡围剿所谓‘汉军主力’。只要他能进入峡中……」
戏志才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说明一切。那鹰坠峡,正是刘贞为和连精心选定的葬身之地。
「族长需表现得愤慨而急切,务必取信于和连。我军将在鹰坠峡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其钻入瓮中。届时,族长若能从侧后响应,共击和连残部,则此战之功,首推慕容!」
慕容圭听罢,深吸一口气,深知此计若成,和连在劫难逃。他重重点头:「请回复刘君侯,我慕容圭,必依计行事!」
戏志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族长既已应允,我等使命便已完成大半。为保此计周全,避免消息传递延误或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志才与张将军及诸位弟兄,便暂且留在族长帐中,静观其变。」
他目光扫过慕容圭,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如此,族长与和连大汗联络时,若需提及抓获汉军细作、严加审问等细节,也好有实据在手,更能取信于人。我等正好也可从旁协助,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