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64)+番外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无人敢答话,全场死寂,只有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刘贞不需要他们回答,她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厉:
「今日之后,并州之内,再敢有阳奉阴违、欺压盘剥、私通外敌、蓄养超规部曲甲兵者——」
她指向那一片尸首分离、血流成河的刑场,「郭氏与匈奴叛酋之下场,便是尔等的榜样!勿谓本侯——言之不预!」
「各郡太守!」她点名。
那些太守浑身剧颤,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下官在!」
「给尔等一月之期,彻查辖内,若有此类事情,主动上报查处,本侯或可从轻发落!若待本侯‘刺奸掾’查至尔郡,则与案犯同罪!尔等可明白?」
「下官明白!谨遵州牧令!」太守们声音发颤,几乎哭出来,连忙应下。
「诸位家主、族长,」刘贞最后看向那些豪强代表,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望尔等好自为之,管好族人子弟,谨守本分,莫要自误,更莫要误了家族百年基业。与本侯同心,与州牧府协力,安抚地方,发展民生,方是正道。并州安,则各家安;并州乱,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一番恩威并施、杀鸡儆猴的举动,以百余人头的血腥代价,彻底震慑并重塑了整个并州的官僚与豪强体系。
刘贞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现场,冲天的血气,以及无数被极致恐惧和敬畏彻底填满的心灵。
晋阳北市那冲天的血气与刘贞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并州。那些亲眼目睹了百余人头落地、亲耳听到了州牧最后通牒的各郡太守与世家豪强代表,在返回各自辖地与家族的路上,无一人不是面色惨白,心神剧震。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州牧绝非虚言恫吓。西河郭氏这等百年望族,说打压便打压,近乎族灭;南匈奴一部,说剿灭便剿灭,首领悬首。其手段之酷烈,决心之坚定,权势之煊赫,已远超想象。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被摆在北市刑场上的「榜样」。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由并州豪强们「自发」掀起的清洗风暴,迅速在各郡县上演。
这些往日里在地方上说一不二、甚至能与官府分庭抗礼的家族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觉悟」。他们回到家族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即召集族老,紧急清查族内所有可能触犯州牧府新律的行为:
清理族产:凡是强占、巧取豪夺而来的田产、商铺,立即造册,准备归还苦主或上缴官府。
稽查子弟:族中凡是曾有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与吏胥勾结、乃至可能私下与塞外胡族有不清不楚往来行为的子弟,无论亲疏,一律严查。情节较重者,甚至无需官府前来捉拿,家族内部便直接捆缚了,主动押送至县衙、郡府,附上其罪状,听候发落,以示与这些「不肖子孙」划清界限,彰显家族「遵纪守法」之决心。
解散部曲:各家纷纷重新清点自家武装。凡是超出州牧府规定数额的部曲、私兵,立即给予钱粮遣散。精良的甲胄、弩机等违禁军械,更是毫不犹豫地上缴官府,不敢私藏一分一毫。
放出隐户:以往被豪强们隐匿起来、逃避朝廷赋税的人口,此刻也成了烫手山芋。各家纷纷重新登记造册,将隐户名单主动上报官府,要么将其纳入正常编户齐民,缴纳赋税,要么直接给予自由身,任其离去,生怕被州牧府的「刺奸掾」查出来,扣上一顶「窥伺国家赋税、蓄养私民图谋不轨」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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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磐石之基
一时间,并州各郡县的府衙前所未有地繁忙起来。每日都有豪强家族的代表,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捧着各种名册、账本、甚至捆着自家子弟,前来「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整改」。
各地太守、县令也是惊疑不定,但很快便明白这是州牧立威后的效果,自然不敢怠慢,严格按律接收、记录、核查、上报。
整个并州上下,风气为之一肃。
以往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豪强子弟几乎绝迹;曾经被强占的田产开始陆续回到原主手中;许多隐户泪流满面地获得了自由身;市面上流通的违禁兵器也大幅减少。
百姓们目睹这一切,在拍手称快、感念州牧恩德的同时,也对刘贞的敬畏更深了一层。他们明白,并州的天,真的变了。如今真正说了算的,是晋阳城里的那位女州牧,她的法令,无人敢违,她的规矩,无人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