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181)+番外
这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决不能让这道诏令生效!无论如何,必须阻止它!
何太后猛地从帘后起身,竟不顾礼仪,疾步上前,一把夺过卢植手中那卷诏书。她凤目圆睁,急速扫过帛书上那熟悉的字迹与传国玉玺的钤印,身体因愤怒与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荒谬!」她声音尖利,打破了殿中的死寂,扬着手中的诏书,怒视卢植等三人,「此诏…此诏怎可能出自先帝之手?!竟授一女子以大司马之权,更…更予其废立天子之权?!卢子干,尔等莫不是假传遗诏!」
她的质问声响彻大殿,充满了惊怒与恐慌。何进、袁绍等人虽未言语,但紧锁的眉头和阴沉的目光,无不显露出他们对这突如其来、足以颠覆现有权力格局的遗诏的极度抵触与惊惧。
面对何太后的厉声质问与满殿狐疑的目光,卢植三人神色不变,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毫无退缩之意。
卢植作为代表,回应道:「太后明鉴。此诏确为先帝口述,张常侍代笔,亦经玉玺钤印,臣等纵有泼天之胆,亦不敢行此矫诏欺君、祸乱朝纲之事。陛下龙驭上宾前一日,于寝殿之中,亲手将此诏交予我三人,并再三嘱托,待皇女承烈归来,便当宣示于朝堂,以安社稷。」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先帝的威严,也表明了自身作为托孤之臣的立场和清白,将何太后假传遗诏的指控悄然化解于无形。
卢植面对何太后尖锐的质疑,再次深深一揖:
「太后容禀。皇女承烈之功绩,非止于传闻。其亲率将士,平定兖州、冀州黄巾之乱,驱逐鲜卑、匈奴,肃清太行山匪,护佑北疆安宁,此乃武功。」
他略微一顿,声音愈发恳切:
「其推广杂交麦、蜂窝煤、堆肥之法,造筒车、水车、曲辕犁以利万民农耕,去岁更是不惜帑藏,联合各州倾力赈济灾民,活人无数——此乃文德。」
「其所行所举,天下黔首皆感念其恩,多地百姓自发为其立生祠以祈安康。皇女之功,上安社稷,下抚黎元,德才兼备,功在千秋。先帝明鉴万里,授其大司马之职,总督军事,正是酬其大功,委以重任,何来乱命之说?此正乃顺应天意民心之举!」
卢植一番话,以实实在在的功绩为依据,层层递进,既回应了太后的质疑,更将刘贞的威望与民心昭示于朝堂之上。
袁绍一步跨出,面色沉凝,对着卢植拱手一礼,语气虽保持恭敬,言辞却极为锐利:「卢公所言,虽是事实,然祖宗之法不可轻废!我朝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出任大司马、总督中外诸军事之前例!皇女之功,固然可赏,厚赐爵禄田宅便可,焉能以倾国之兵权相托?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御座上的少帝,声音提高了几分:
「更何况,废立之权更是骇人听闻!此例一开,若后世权臣皆效此法,以昏聩之名行篡逆之实,则汉室威严何存?朝廷法度何在?此非安社稷,实乃埋祸根!绍,恳请太后、陛下,慎思之!」
皇甫嵩见状,手持笏板,上前一步。他并未直接看向袁绍,而是先向御座上的少帝与太后恭敬一礼,随后声音清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本初所言,确是为国思虑,担心祖制更易,法统受损。然,」他话锋一转,依旧从容,「《周易》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方今天下离乱,黄巾蜂起,胡马窥边,非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不足以定非常之乱。」
他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皇女承烈之才之功,方才子干已陈,天下共睹。岂可因拘泥于常例,而弃擎天之柱于不用?先帝明见万里,正是洞察时艰,故有此非常之命,欲以非常之人,安非常之世。此非坏法,实乃护法,护我汉室江山永固之法!」
皇甫嵩以经典为据,以时势立论,将先帝的任命提升到「顺应天道,匡扶社稷」的高度,温和却有力地化解了袁绍祖制之说的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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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祖制新命辩
何进面色阴沉,大步出列,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
「卢子干、皇甫义真!尔等口口声声皆是先帝遗诏、时势非常,却可曾想过陛下如今安危?!」
他猛然转向御座上的少帝刘辩,拱手道,语气看似关切,实则锋芒直指诏书核心:
「陛下年幼,正需我等老臣忠心辅佐,稳定朝纲。如今凭空出一位手持废立之权的大司马,还是皇室宗女,陛下将来如何自处?朝令夕改,政出多门,此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