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0)+番外
相较之下,贾诩则清闲许多,只在刘贞主动前来请教兵书策论时,才予以点拨讲解,言辞精要,每每令刘贞有拨云见日之感。
数日后,章德殿中。
「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平身。」刘宏抬了抬手,「前往广宗的护卫,朕已为你安排妥当。另遣小黄门左丰为天使,赴冀州督战。明日你便与他同行出发。」
「喏。」左丰?刘贞记得历史上左丰向卢植索贿,但被拒绝,因此回返洛阳时诬告卢植「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刘宏因此大怒,便下令用囚车押回卢植,若非皇甫嵩求情,险些被处死,但刘宏命左丰监军的时间应是在六月左右,现在却因为自己改变了时间。不过,虽然时间变了,但以左丰那贪婪的性子,此事必然还会发生。
「陛下,臣另有一事相求。」
「说。」
「朱中郎将与皇甫中郎将被困于颍川长社,至今战报不通。臣心忧前方将士,想改道先往颍川一行,探查军情,以安陛下之心。」
「长社乃凶险之地,探察军情自有斥候校事,何需你亲自涉险?你乃一国公主,身份贵重。」刘宏皱眉。
「正因臣为汉室血脉,更应亲赴险地,以示陛下体恤将士、与国同忧之心。恳请陛下允准。」刘贞言辞恳切,理由充分。
刘宏看着她坚定的神色,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罢了,依你。只是在外务必谨慎,以安危为上。」
「臣,谨谢圣恩!」
西园,偏殿。
刘贞坐于主位,吕布、贾诩分坐下首。
「二位先生,陛下已定下行程。明日辰时,我等自玄武门出发。此行需劳烦二位先生随侍左右,参赞军务,指点行止。」
「喏。」二人应道。
待二人离去,刘贞返回掖庭。独坐于书案前,她将脑中关于中平元年战事的记忆细细梳理,一一誊录于纸。
四月末,朱儁战败被围于长社。按史载,皇甫嵩当于五月癸未火烧长社,后与朱儁合兵,平定豫州黄巾。
六月,皇甫嵩应于东郡仓亭等地围歼黄巾残部,平定兖州。
八月,接替战败之董卓,进击冀州。至十二月,与巨鹿太守郭典合兵,斩张宝及部众十余万,冀州遂平。
另据赵家商队密报,黄巾渠帅卜已、张伯、梁仲宁等人,主要活动于兖州东郡、山阳郡一带。若想真正坐实「骠骑将军」之名,于战场上建立不世功勋,则迅速平定、且情况相对明晰的兖州,或许正是她崭露头角、震动天下的最佳起始之地!
刘贞提笔,在纸笺正中写下「兖州」二字,笔力遒劲,锋棱尽显,隐带金戈杀伐之气。
谋定而后动。待一切思虑周详,她将写满字迹的纸张凑近烛火。火舌舔舐,墨迹化为灰烬,跃动的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瞳仁里,仿佛她心中那敢于染指权柄、搅动天下的雄心壮志,亦随之熊熊燃起,炽烈而决绝。
翌日辰时,玄武门外。
车驾已备,随行甲士肃立。
「芳拜见公主。」
刘贞掀开车帘,踩着踏凳而下,见是冯芳领队,唇角微扬:「没想到是冯左监亲自护送。此番路途,有劳了。」
「公主放心,芳必护得公主周全,平安抵达广宗。」冯芳抱拳,语气铿锵。
刘贞闻言,心中微讶。刘宏竟未将改道颍川之事告知冯芳?转念一想,旋即释然。皇帝怕是觉得此等行程细节,交由她自行决断即可,不必事事通传。这份默许的自主之权,让刘贞对这位看似昏聩的皇帝,生出一丝复杂的感念。若非恰逢刘宏这等不循常理、易于「奇思妙想」的君主,她的种种逾越之举,恐怕也难以如此顺利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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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以女子之身,正天下视听
众人于黄河孟津渡登船,顺流而下,往河内郡方向驶去。
刘贞独立于甲板之上,广袖迎风,猎猎作响。俯瞰脚下奔涌咆哮的黄河浊浪,遥想两岸可能正在上演的烽火与离乱,不由轻声慨叹:
「烽燧蔽天,黔首如芥;黄天未立,白骨先盈。」
侍立稍后的贾诩闻得此语,目光微动,复杂地看了一眼刘贞挺秀但单薄的背影,默然无语,只任由河风卷动自己的袍袖。
「文和先生,」刘贞未回头,声音随风传来,「你说这乱世烽烟,何时方休?」
贾诩沉吟片刻,谨慎答道:「黄巾之势虽炽,然其众多为民夫,甲兵不利,将略未精,终非朝廷经制之师对手。其败亡乃大势所趋,唯时间早晚而已。」 他巧妙避开对乱世根源的探讨,只论眼前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