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07)+番外
郭嘉补充道:「檄文一出,便是向天下宣告我并州与国贼董卓势不两立。可激励忠义之士,亦可视各州反应。」
很快,一篇以并州牧刘贞名义发布的讨董檄文,从晋阳发出,通过驿骑、信使乃至抄录散发,迅速传向中原各州郡。
檄文的核心内容直指董卓:
「董卓者,本凉州一武夫,受国恩征召入京平乱。然尔入京之后,不思报效,反乘危弄权,纵兵殃民,其罪一也!」
「太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尊贵无匹。尔竟敢以臣子之身,妄言废黜,幽禁永安!试问董卓,尔何官何爵?出自何典?竟敢行废立国母之逆举!此乃僭越篡逆,其罪二也!」
「幽禁国母,胁迫幼帝,百官缄口于尔刀剑之下,洛阳百姓泣血于西凉铁蹄之中!尔之所作所为,较之张让、段珪等阉宦,有过之而无不及!其罪三也!」
「如此国贼,岂能容于天地之间!凡我大汉忠臣义士,岂能坐视社稷倾覆,君母受辱?贞虽不才,受命镇守并州,愿整饬武备,秣马厉兵,与天下豪杰共诛此獠,清君侧,靖国难!」
檄文一出,如同巨石入水,迅速在各州郡间激起波澜。
率先明确表态支持的,是两位与刘贞颇有渊源的人物:
东郡太守桥瑁见到檄文后,桥瑁毫不犹豫,立刻假借三公名义,向各州郡传发檄文,详述董卓罪恶,呼吁忠臣义士共举义兵,拯救社稷。
另一位则是左将军、督帅凉州部分军队的皇甫嵩。在收到刘贞檄文后,皇甫嵩并未立即公开起兵,但已秘密遣使送信至晋阳,明确表达了对刘贞此举的支持和对董卓的愤慨,并表示愿在时机成熟时共襄义举。他的态度,无疑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也动摇了部分凉州军将的军心。
然而,更多的州郡长官则选择了作壁上观。如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徐州刺史陶谦等,他们或远在南方、西南,或因内部不稳,皆持谨慎态度,不愿轻易表态,只想保全自身实力,静观其变。冀州牧韩馥态度暧昧,既畏惧董卓兵威,又担心袁绍的势力,迟迟难下决断。
天下大势,此刻显得微妙而分裂。愤慨者有之,观望者更多。刘贞的檄文虽未能立刻掀起席卷天下的讨董浪潮,却如同在沉寂的夜幕中投下了一颗火种,率先得到了桥瑁的全力声援和皇甫嵩的暗中支持,清晰地划出了一道界限,让忠奸善恶初显端倪。
洛阳,相国府
一份来自并州的檄文被战战兢兢的侍从呈递到董卓的案头。当董卓看到那「并州牧刘贞」的落款以及文中那些犀利如刀的质问时,他粗犷的面容瞬间因暴怒而扭曲。
「‘试问董卓,尔何官何爵?出自何典?竟敢行废立国母之逆举!’」
「‘国贼!天下共击之!’」
这些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尊严生疼,更是对他绝对权威的公然挑衅!
「哇呀呀呀——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厅堂。董卓猛地抽出腰间宝刀,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巨响,他面前的沉香木案几竟被狂暴的刀锋硬生生劈砍断裂!文书、笔砚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持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环眼怒睁,对着虚空,仿佛刘贞就在眼前一般,厉声怒骂道:
「刘贞小儿!尔不过一侥幸得势的边地女流,仗着几分刘氏血脉,竟敢在并州妄自尊大,对老夫指手画脚!老夫手提重兵,匡扶社稷于倾覆之时,迎回天子于危难之际,功在江山!废一昏聩妇人,整肃宫廷,乃为国除奸,何须向你这远在晋阳的黄毛丫头解释?!」
「天下大事,岂是你这等辈所能妄议?本相乃当朝相国,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所言所行便是王法!尔竟敢传檄辱我,罪该万死!」
他猛地将刀尖指向北方,声音充满了杀意:
「待本相安定朝廷,整肃完京畿,定亲提大军,踏平晋阳!届时必擒你这无知小儿,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让你知道,这天下,究竟谁说了算!」
咆哮声在厅堂内回荡,堂下的李傕、郭汜等西凉将领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在此刻触怒这头暴怒的雄狮。董卓的怒火,并未因这番发泄而平息,反而因为刘贞这率先发出的、直戳痛处的挑战而更加炽烈。他心中剿灭并州的杀意,此刻已攀升至顶点。
正当董卓怒发冲冠,咆哮着要即刻发兵踏平东郡、血洗并州之时,一个冷静的声音自堂下响起:
「相国息怒。」
只见谋士李儒缓步出列,他身形消瘦,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毒蛇般幽冷的光芒。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声音平稳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