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41)+番外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自行解决粮草?他们远道而来,本就打着让刘贞这个「地主」和朝廷大司马分担的主意,谁愿意从自己本就不宽裕的家里再千里迢迢运粮来?
刘贞无视下方的议论,继续道:「其二,」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若粮草转运实在困难,为免大军空耗于此,坐困粮绝,反生不测……贞建议,诸公不若暂且率部返回各自驻地休整囤粮,厉兵秣马。待粮草充足、时机真正成熟,再会师西征,亦不为迟。届时,贞必扫榻相迎,共击国贼!」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自己带粮来,要么就请离开,别想在这里白吃白住!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袁绍面色阴沉,手指紧紧攥着玉圭。他岂能听不出刘贞这是在变相逐客?但他身为盟主,若率先因「缺粮」而退走,颜面何存?可要他立刻从冀州韩馥那里调来大批粮草供给联军,他又万分不愿。
袁术直接拉下了脸,阴阳怪气地道:「大司马这是要赶我等走?莫非光复洛阳,便觉得无需我等助力了?」他想用大义来压人。
刘贞丝毫不为所动,淡然回应:「后将军言重了。贞只是就事论事,粮草乃军中根本,无粮则军散。贞此举,正是为避免诸公大军因缺粮而生变,乃是为诸公考虑。若后将军有妙法能即刻变出足够十数万大军食用之粮,贞,洗耳恭听。」
袁术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其他诸侯更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他们大多打着观望的主意,既不想出粮,也不想立刻就走,陷入两难。
曹操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刘贞所言是冷酷的现实,但也痛心于联军之散漫自私。孙坚则是面露不耐,觉得与其在此扯皮,不如自行进军。
最终,这场会议依旧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共识。但刘贞强硬的态度和摆在台面上的现实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诸侯心里,迫使他们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咬牙出血留下来,还是灰溜溜地退走?无论哪种,刘贞都达到了初步目的——清理场地,不让这些「盟友」成为自己的负累。洛阳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数日之后,在刘贞毫不松口的现实压力下,原本还想赖在洛阳观望风色、沾些便宜的诸侯们,终于坐不住了。
继续留驻,就意味着要立刻从自己本就捉襟见肘的储备中,或是从遥远的后方艰难转运大量粮草来填这个无底洞,这无疑是割他们的肉。而刘贞麾下那军容严整、甲胄精良的并州军就驻扎在侧,虎视眈眈,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最终,袁绍尽管心中极度不甘,感觉自己这盟主威严扫地,却也不得不第一个站出来,向刘贞拱手告辞,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大司马,绍营中粮草确已难以为继,需即刻返回河内筹措。待粮草齐备,必再与诸公会师,共讨国贼。」他为自己找了个体面的撤退理由。
袁术更是脸色难看,几乎是咬着牙道:「本将军营中亦是如此,便不久留了。」他甚至懒得多做掩饰,拂袖而去之意已十分明显。
有袁绍、袁术这两位最具实力的诸侯带头,刘岱、孔伷、袁遗、张超等人自然也顺水推舟,纷纷以「粮草不济」、「需回州郡催粮」、「士卒思归」等各种理由,向刘贞告辞,准备拔营离去。
就在众人纷纷告辞的间隙,孙坚大步上前,对着刘贞抱拳道,声音洪亮而坦诚:「大司马!坚乃粗人,只知为国讨贼,不屑于空谈!今日暂且别过,然讨董之心,天地可鉴!他日若大司马整军西征,但有号令,只需一纸书信送至江东,坚必提兵来助,绝不迟疑!」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战场宿将的豪迈与诚信。
曹操亦是上前,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他对刘贞深深一揖:「大司马,今日之事,操深感惭愧。然力有未逮,暂且别过。然国贼未灭,操寝食难安!大司马若决意西向,剑指长安之时,万望勿忘曹操!但有所需,操虽势微力薄,亦必倾力响应,愿再为大军先锋!」 他的话语恳切,表达了对刘贞战略的理解和对未来并肩作战的期待。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离开。东郡太守桥瑁却在众人纷纷告辞之际,主动留到了最后。他走到刘贞面前,神色郑重地拱手道:「大司马,瑁虽力薄,亦知讨贼安邦乃人臣本分。洛阳残破,百废待兴,西征大业,更需根基。瑁愿留下,倾东郡之力,出粮出钱,助大司马安抚百姓,修缮城防,整备军资,以图后举!」
桥瑁的表态,让正准备离去的袁绍、袁术等人脚步一滞,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们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傻乎乎地往这个「坑」里跳,这无异于当面打了他们的脸,更衬托出他们的「吝啬」与「短视」。袁术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