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麾下谋士郭图、逢纪等人分析道：「凉州地远民贫，羌胡杂处，韩遂、马腾皆是拥兵自重的枭雄，岂是易与之辈？董卓经营多年，恩威并施，尚且不能完全平定，反受其掣肘。刘贞根基未稳，纵然并州军精锐，然千里远征，补给维艰，深入不毛之地，又能调动多少兵力？其势虽看似凌厉，实则危机四伏。」

郭图立刻领会了袁绍的意图，谄笑着附和：「主公英明！刘贞此举，实乃以卵击石，自陷险地。无论其胜负如何，经此一番折腾，其兵力钱粮必然消耗巨大，实力定然大损。届时，无论她是败于凉州群雄，还是与董卓余部两败俱伤，我军皆可趁其疲敝，以吊民伐罪或援救同盟之名，挥师西进，洛阳、河内乃至并州膏腴之地，岂非唾手可得？此正乃天赐良机，主公可坐收渔利！」

逢纪也点头道：「正该如此。让她去与西凉豺狼和董卓旧部死磕，正好为我等扫清障碍，消耗彼等实力。主公正好可趁此良机，全力解决公孙瓒，彻底平定河北，巩固根本。」

袁绍满意地颔首，志得意满地说道：「言之有理。便让她去凉州搅动风云吧！我等且静观其变。传令各部，加紧整军备武，多囤粮草，密切关注西方战局。一旦时机成熟……」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便是我们出手之时！」他已打定主意，要充分利用刘贞西征带来的战略窗口，无论刘贞成败，他都要谋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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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孤征

南阳袁术处。

袁术的反应则更为直接恶毒，他对着长史杨弘等人讥讽道：「哼！不知天高地厚！凉州那是人去的地方吗？最好让她碰个头破血流，死在那些蛮子手里，也省得本将军日后费事！传令下去，给本将军盯紧了，一旦刘贞兵败的消息传来，立刻给吾抢在袁绍前面，把洛阳给占下来！」他心心念念的仍是帝都的象征意义和可能存在的传国玉玺。

其他如兖州的曹操，虽有心讨董，但此刻正忙于剿灭境内的黄巾残余和巩固地盘，且实力有限，对遥远的凉州战事有心无力，只能暗自希望刘贞能创造奇迹，却也深知其中艰难险阻。而诸如刘表、刘璋等诸侯，更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一时间，关东诸侯大多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期待刘贞的失败。无人愿意在此刻提供实质性的支援，他们都冷峻地计算着自身的利益，准备在刘贞深陷凉州泥潭、实力受损之际，再来瓜分其留下的权力真空。

而与此同时，在刘贞的命令下达之后，洛阳周边军营人马调动频繁，粮草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装车启运。三万大军并未集结一处，而是化整为零，以不同的规模和路线，分批次的、悄然而迅速地向着蒲坂津方向开拔。这样做既是为了隐蔽战略意图，也是为了减轻沿途补给的压力。

洛阳，临时大司马府内。

刘贞正与荀彧、程昱商议西征最后的粮草调度事宜，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入内，呈上一支细小的竹管——这是来自凉州的飞鸽传书。

刘贞神色不变，挥手让荀彧、程昱稍候，熟练地取出管内纸条，快速浏览起来。当看到徐衍密报「皇甫将军已决意抗命，暂留凉州，整军备武，静待王师」等字样时，她一直微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唇角不由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的笑意。

她轻轻将纸条置于案上，对荀彧、程昱道：「皇甫义真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如此甚好。」

程昱闻言，抚须道：「皇甫嵩威望素著，有他坐镇凉州，即便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也能暂时震慑住那些首鼠两端的郡县官吏、豪强以及心怀叵测的羌胡首领，使其不敢在明面上轻易作乱或彻底倒向董卓。这为我军初期进入凉州，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阻力。」

荀彧也颔首补充：「不仅如此。皇甫将军拒绝入朝，本身就对长安的董卓形成了牵制。董卓此刻必然恼怒，却又忌惮皇甫嵩之兵与威望，短期内应不敢对其轻举妄动，更不敢大量抽调关中兵力西援凉州。此消彼长，于我大军西进，确有百利而无一害。恭喜主公，得此佳讯。」

刘贞颔首，目光扫过案上的地图，心中最后一丝对凉州后方局势的隐忧也随之散去。皇甫嵩这个变量，终于向着有利于她的方向落定。

「文若，仲德，如此一来，粮草转运线路或可再做些微调整，前期可更侧重于北路……」她很快将话题拉回眼前的政务，但心情显然轻松了不少。这个消息，无疑为她即将开启的西征之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