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74)+番外
她略作停顿,继续吩咐,语气中带着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功绩的铭记:
「再命石匠,于此地立碑!碑上需刻‘汉大司马刘公贞麾下平羌阵亡将士之墓’,并将所有战死士卒的姓名,尽可能悉数镌刻其上,令其忠魂有所依归,功绩永世不忘!」
「重伤者,集中安置于城内洁净屋舍,召集所有随军医官并征调城中郎中,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惜代价,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轻伤者亦需妥善照料。」
「至于这些俘虏…」她的目光转向那些蹲伏的羌人,恢复了冷静,「先行看管起来,严加甄别。凡有血债、顽抗到底者,按军法处置;其余胁从者,暂且充作苦役,用于修复城墙、清理街道、运送粮草。待战事稍定,再行发落。」
张燕及周围将官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或特别感佩的神色,而是如同接受一道寻常军令般,沉稳而迅速地齐声应道:
「谨遵大司马令!」
对于刘贞麾下的将士而言,主公如此处置阵亡同袍,已是司空见惯、理所应当之事。自刘贞成军以来,每一场战斗结束后,无论胜败,第一要务永远是:清点伤亡、妥善安葬、登记造册、预备抚恤。
他们早已习惯了主帅对士卒生命的这种尊重。大家都知道,只要是为大司马战死,其家眷必能得到足以维持数年生计的丰厚钱粮抚恤,还会安排活计,子女若有心向学,甚至还能前往阳曲学堂学习,费用、食宿全部由大司马府承担。这份实实在在的保障,正是将士们敢于效死、军心凝聚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他们不会为此惊叹,只会将其视为大司马一贯的作风和必须严格执行的军规。
这种「习以为常」,本身就是对刘贞治军理念最大的肯定。
刘贞在迅速安排完阵亡将士的后事与伤员救治后,立即指派随军文官接管略阳城的各项民政庶务,力求尽快恢复秩序。
不久,一名负责安抚百姓的文官面色沉重地前来禀报:「大司马,城中黔首…状况极惨。据查,羌人占据此城后,将城内及周边掳掠的大汉子民皆视为奴隶,日夜驱使、动辄打骂虐杀,其状…惨不忍睹。」
刘贞闻言,眉头紧锁:「带我去看看。」
在那文官的引领下,刘贞来到城内一片破败的区域,只见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聚集于此,许多人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随军医官和士卒正在为他们分发简单的食物和清水,并处理着他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一道道青紫色的鞭痕、溃烂的疮口、甚至还有断肢…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痛苦的气息。
这是刘贞自发兵凉州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大汉子民被异族如此残酷地压迫和折磨。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在她胸中升腾,几乎要冲破她那惯常的冷静。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但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
她沉默地走上前,亲自将一块面饼递给一个瑟瑟发抖、眼神躲闪的小女孩。看着他们惊恐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刘贞心中剧痛。
「传令:开我军中粮仓,优先为这些百姓分发足量粮食!再从缴获的物资中调拨衣物,务必让他们吃饱穿暖!」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吩咐完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些受苦的百姓,毅然转身离开。一回到临时帅帐,她立刻命人唤来吕布、贾诩和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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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血债血偿
吕布率先赶到,刘贞直接下令:「奉先,立刻将俘虏的所有羌兵,全部押解到那些被解救的黔首聚集之处!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喏!」吕布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贾诩和郭嘉。刘贞看向二人,她的眼神冰冷,蕴含着滔天怒意,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文和,奉孝,我去看过那些被羌人当作牲口的大汉子民了。」她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我不仅要审判那些羌虏,更要让那些受苦的黔首,亲自指认他们的罪行,然后——亲手报仇。」
贾诩和郭嘉目光皆是一凝,立刻明白了刘贞的深意。
刘贞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有力:「长期的压迫和恐惧,已经抽掉了他们的魂,磨灭了他们身而为人的血性。仅仅给予粮食和怜悯,无法让他们真正站起来。唯有让他们亲手拿起武器,将曾经施加痛苦于他们身上的仇敌手刃,用仇敌的血洗刷屈辱,那被压抑已久的血性和尊严,或许才能真正回归。这,比任何安抚都更有效。」
「此举,」郭嘉沉吟道,「虽略显酷烈,但确是唤醒民心、凝聚仇恨、最快激发其生志的猛药。只是…需控制场面,避免滥杀失控,亦需防止某些心性软弱者反受其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