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刘贞则亲率主力大军，旌旗招展，继续沿着大路向陇关推进。队伍浩浩荡荡，毫不掩饰行踪，刻意制造出巨大的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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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兵临

陇关之上，守将候选连日来心神不宁。他派往安定郡、略阳方向的斥候如同石沉大海，竟无一人回报。关外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异常的宁静比边境常见的摩擦更让人感到窒息和不安。他只能不断加派探马，试图穿透这令人心悸的迷雾，但内心深处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重。

这种令人窒息的宁静，终于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慌的呼喊打破！

一名侥幸从东面山林中逃回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关墙，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候选面前，声音充满了惊恐：

「将…将军！大事不好！并州军！刘贞的大军已经到了！」

候选心中猛地一沉，急问道：「到了何处？有多少人马？！」

「距…距此已不足二十里！旌旗遮天，尘土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看那声势，绝对是主力尽出！他们…他们毫不掩饰行踪，鼓噪声震天响！」 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小的…小的拼死才绕开他们的游骑哨探跑回来报信！」

「什么？！二十里？！」候选惊得几乎跳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到的？！之前的斥候呢？！为什么直到他们到了二十里外我才知道？！」

极度的震惊之后，是彻骨的冰寒。他终于明白那死寂意味着什么——他派出去的所有斥候，恐怕早已被刘贞麾下的哨探清理得干干净净！对方对战场信息的掌控达到了可怕的程度，在他还像个瞎子一样的时候，敌人的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家门口，然后才突然擂响战鼓，亮出獠牙！

这种对情报的绝对遮蔽，以及随后故意制造的巨大声势，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冲击，让候选感到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

「快！快！全军戒备！最高戒备！」 候选从惊骇中强行挣脱，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所有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全部给老子搬到城头上去！快！快！」

「征发城内所有青壮，协助守城！加固城防！堵塞所有可能的小道！」

「信使！信使何在！」 候选猛地转头，对亲兵队长吼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立刻挑选三队最好的骑手！每队五人，从北、西、南三个方向不同的隐秘小路同时出发！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就算跑死马、只剩最后一人，也必须把军情送到开阳的马腾将军手中！」

「军情如下： ‘刘贞主力已突至陇关，兵势浩大，我军斥候尽丧，关城危若累卵！候选泣血恳求寿成将军看在同盟之谊，火速发兵来援！陇关若失，汉阳危矣，凉州震动！’ 记住了吗？一字不改，火速送达！」

「遵命！」亲兵队长脸色凝重，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候选自己则快步冲上城楼最高处，手扶垛口，极力向东方眺望，虽然还看不到烟尘，但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越来越近的沉闷鼓点和千军万马行进的轰鸣声。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派出求援信使并未让他感到安心，反而更加凸显了此刻关城的孤立与危急。

「刘贞…」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好狠的手段…好快的速度…」

他知道，一场他从未经历过的、前所未有的恶战，已经迫在眉睫。而他，已经被剥夺了先机，只能在这座关城里，被动地等待对方雷霆万钧的打击。

刘贞大军一路行进，直至距离巍峨的陇关仅五里之遥，已然能清晰看到关上飘扬的旗帜和守军活动的身影时，刘贞才再次下达命令：

「停止前进。」

「于此地，依缓坡傍溪流，立寨。」她马鞭指向一处地势略高、侧翼有水流环绕的开阔地。此地视野良好，既能俯瞰陇关动向，其位置又恰好卡在守军强弓硬弩最大射程的边缘之外，背靠的坡地则能有效规避来自后方的窥探和突袭。

命令既下，整个大军立刻如同精密的机械般高效运转起来。辅兵与战兵分工明确，动作迅捷。挖掘壕沟、树立尖桩拒马、打下营栅地基、架设望楼哨塔…… 一座坚固森严的营盘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在地平线上成型。其效率之高、布局之严谨，远超寻常军队，仿佛一座小型要塞正在被快速「组装」起来。

「报——！」

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将军！敌军…敌军停在五里之外！他们…他们正在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