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身，看向二人，眼神锐利而明晰：

「候选其人，据关而守，倚仗者，无非地利与弓弩之利。我若近之，则徒增伤亡；我若远之，则其心必安。」

「唯卡其弩矢不及之处，立不可动摇之基，示之以堂堂正正之师，迫其全力应对正面。如此，方能 尽夺其心志，尽掩其耳目 ，为仲卿创造出那‘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的一线之机。」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带着一丝冷冽的杀伐之气：

「老虎搏兔，亦用全力。何况陇关天险？岂能因敌一时之怯而存侥幸之心？扎营虽微，亦乃战局一环，自当力求万全，迫敌于绝境。」

「此地，便是候选的囚笼。而我等的猎刀……」 她的目光转向陇山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正在隐秘行军的张燕所部，「……早已出鞘。」

言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关注着营寨建设的进度。仿佛刚才那番精妙的布局和称赞，于她而言，只是战争中最为基础且理所应当的一步。

这种冷静到极致的态度，反而让郭嘉和贾诩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为将者易得，而能在盛赞与胜势面前保持如此清醒头脑和绝对理性的主帅，方是真正能成就大业之人。

陇关之下，刘贞大军营寨已森然立起，壕深栅固，望楼耸立，与五里外的陇关遥相对峙，气氛凝重如铁。

翌日 刘贞于帅帐之中，对吕布下令：「奉先，依计行事。此处声势越大，仲卿那边便越安稳。」

吕布咧嘴一笑，抱拳道：「主公放心！看某家如何去撩拨那候选小儿！」 言罢，转身出帐，点齐一队嗓门洪亮、骑术精湛的并州骁骑，风驰电掣般冲出营门，直扑陇关之下。

很快，关下便响起了吕布那特有的、充满蔑视与挑衅的吼声，以及并州骑兵们花样百出的辱骂叫阵之声，间或伴随着关上守军惊怒之下射下的零星箭矢。巨大的噪音和挑衅动作，果然将关上守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了正面。

……

与此同时，开阳城中。

候选派出的信使历经艰险，终于有一路成功抵达，将陇关告急的军情带到了马腾面前。

马腾看罢军情，眉头紧锁，并未立刻下令发兵。他沉吟良久，唤来自己信任的幕僚，将情况告知后询问道：「诸位以为，此事当如何应对？」

幕僚斟酌片刻，进言道：「将军，刘贞势大，骤临陇关，其意难测。候选虽求援，然我军亦不可轻动主力，以免为人所趁。然，陇关终究是汉阳屏障，亦不可坐视其完全落入刘贞之手。在下以为，可先派遣一队精锐轻骑前往，一则探查虚实，观刘贞军容战力究竟如何；二则亦可示好候选，表明我联军并未坐视；三则若有机可乘，或可袭扰刘贞侧后，助候选稳住阵脚。」

此议老成持重，既不过度介入，也保留了灵活应对的余地，马腾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一直在旁倾听的马超早已按捺不住，此刻立刻踏步而出，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抱拳请命：

「父亲！孩儿愿往！早就听闻那刘贞以女子之身统领大军，名动天下，孩儿正想前去瞧瞧，她到底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徒有虚名！这探查虚实、驰援陇关的任务，交给孩儿最是合适不过！」

马腾看着自己勇冠三军的长子，知其武艺高强，性子虽傲但并非无谋，由他前去确能应对大多数情况。他略作思索，便点头应允：

「既如此，便予你三百西凉铁骑，皆为军中精锐。此去非为决战，重在探查刘贞虚实，观其用兵深浅。若事不可为，不可恋战，速速退回！」

马超见父亲答应，大喜过望，朗声道：「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必不辱命！」

他当即转身点齐三百最精锐的西凉骑兵，人人双马，弓马娴熟。马超翻身上马，手提虎头湛金枪，意气风发：

「儿郎们，随我去陇关，会一会那位刘大司马！」

说罢，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人数不多却极其精悍的骑兵队，冲出开阳城，卷起一路烟尘，朝着陇关方向疾驰而去。

═══════════════════════════════════════

第197章 山雨欲来

陇关之上，僵持已历数日。

关下的并州军每日照例派出队伍，或是在箭矢射程边缘鼓噪骂阵，或是派出小股精锐试图偷袭薄弱处，或是深夜擂鼓佯攻，搅得关上守军不得安宁，精神时刻紧绷，疲态渐显。

然而，除了这些袭扰之外，刘贞的主力大军却始终稳稳地驻扎在五里之外的营寨中，并无任何要大举攻城的迹象。那座森严的营盘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得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