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293)+番外
吕布这才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气氛稍显轻松之际,被冷落在一旁的马超终于按捺不住。他虽被缚,却依旧挺直脊梁,英气的脸上满是不忿,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刘大司马!你们聊得倒欢畅!我马孟起还在这里呢!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若是……若是不杀,我……我愿意投降!」
他这番话说的看似硬气,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赌气,但最后那句「愿意投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刘贞那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的眼神,都聚焦到了这位败而不屈的西凉锦马超身上。
「哦!若是本司马要斩你首级,威吓你父亲马腾呢?」
马超闻言,脖颈一梗,非但没有惧色,那双桀骜的眸子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他迎着刘贞的目光,毫无畏惧地大声道:
「那我马孟起便认了!能死于战场,死于强者之手,总好过老死床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和决绝:
「但大司马若以为斩了我马超的首级,便能威吓我父马寿成,那便是大错特错!」
「我父乃西凉豪杰,岂会因亲子之死而畏缩不前?您若杀我,只会激得他倾尽西凉之兵,与您不死不休!届时,凉州大地血流成河,这难道就是大司马想要的匡扶汉室吗?!」
「更何况——」 他猛地喘了口气,声音如同受伤的幼虎般嘶哑却充满力量,「您今日杀一个投降之人,天下人将如何看您?日后还有谁敢向您投诚?您得到的,不过是一时之快和一具无用的尸首,失去的,却是凉州的人心和大汉的声望!」
他死死盯着刘贞,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过去:
「刘大司马!您是聪明人,当知如何抉择才最有利!我马超今日败于您手,心服口服!但您若以为我马家男儿的血,是您用来吓唬人的工具,那您就太小看我西凉铁骑了!」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有不畏死的悍勇,又有对局势清醒的认识,甚至带着一丝反向的威胁和劝说。这全然不像一个阶下囚的求饶,反倒像是一场激烈的谈判。
帐内众人,包括吕布和张燕,都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败将侧目。这小子,骨头确实够硬,脑子也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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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降虎(上)
刘贞静静地听完,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马超,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兵器的价值与风险。
「可你是被我军俘虏后才选择投降 ,而非战前投降不是吗?」
刘贞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破了马超慷慨陈词中那层主动归顺的薄纱,直指其投降行为中无法回避的被动与窘迫。
马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愤与尴尬交织的颜色。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对方所言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确实是在力战不敌、身陷重围、逃生无望之后,才不得不选择投降。
他的一时语塞,将他方才那番不畏死的豪言衬托得有些苍白无力。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刘贞并没有穷追猛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马超难堪。
片刻后,马超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慌乱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倔强取代,声音虽然依旧响亮,却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硬撑:
「是!我马超是被俘之后才降!大司马若要以此为由杀我,我无话可说!」
但他话锋紧接着又是一转,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但…但两军阵前,力战被俘而后降者,古来有之!岂能皆以悖逆论处?我如今既愿降,便是真心实意!我…我熟知西凉军情,知晓韩遂、我父用兵习惯,更…更与羌部豪帅相熟!我对大司马您……有大用!」
「杀一被俘之将,不过泄愤尔!用之,方可利国利军!此中轻重,大司马难道权衡不出吗?!」
他几乎是在嘶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试图用自己剩余的价值来打动刘贞,证明自己活着比一具尸体更有意义。这番话语,已然从最初的不屈,彻底转向了求生,虽然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棱角和不服输的劲头,但核心已是服软。
一旁的郭嘉和贾诩将马超这番色厉内荏、却又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表演尽收眼底,不由地相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