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11)+番外
想到此,马腾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他恨铁不成钢,暗骂儿子不肖, 「这逆子!竟真替那刘贞卖命!」
但另一方面,一丝隐秘的庆幸和期望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超儿似乎颇得重用?若真如此……若我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有超儿在刘贞军中,我马家或许……或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至少,投降之后,待遇总会比韩遂那个孤家寡人要好些吧?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沉思良久,马腾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他挥手斥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铺开纸张,提笔蘸墨,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落下笔去,字迹时而潦草急促,时而沉重缓慢。这封信是写给马超的,信中既有父亲的斥责与担忧,更有难以掩饰的探询之意。他需要知道,刘贞对如今已成瓮中之鳖的他,以及韩遂,究竟是何态度?是必欲除之而后快,还是……有招降的可能?而马超在其中,又能为自己、为马家争取到什么?
这封信,成了困兽犹斗的马腾,投向未知命运的一根试探之草。
数日后,一支来自开阳方向的商队抵达冀县,其中一人辗转将一封密信交到了马超手中。信笺上熟悉的字迹让马超心头一紧,他屏退左右,独自拆阅。
信中,马腾的字迹时而潦草急切,时而沉重犹豫,既有身为父亲对身处敌营儿子的担忧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更多的是对当前绝境的焦虑以及对未来的试探。字里行间都在迫切地想知道刘贞的态度,尤其是对他马腾和韩遂的区别对待。
马超看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粗糙的信纸上摩挲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家族处境的忧虑,也有对父亲如今才想起「关切」的些许涩然。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丝毫隐瞒,拿着这封来自父亲的原信,直接求见刘贞,将其原封不动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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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传话
刘贞接过信,仔细阅看,室内一时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她看完后,并未立刻表态,而是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面前神色紧绷、垂首而立的马超身上。
「孟起,」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且起身。」
待马超站直,她才缓缓开口,话语清晰直接:「看在你及时禀报,未加隐瞒的份上,也念在你近日确有寸功。本司马可以给你,也给马寿成一个明确的答复。」
刘贞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定权:「你可回信告知马寿成,他,以及你马氏一族,只要非是罪大恶极、民愤极大之徒,过往之事,本司马皆可网开一面,不予追究。若能诚心归附,不仅可保富贵,若族中确有才德出众、能力出彩之人,经考核,本司马亦不吝向朝廷举荐,许其出仕为官或入军为将,自有其前程。」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断绝了马氏继续扎根凉州的任何可能:「但前提是,马寿成必须立刻放弃抵抗,亲自向我大军投诚!投诚之后,马氏全族必须迁离凉州,前往并州晋阳居住,或前往洛阳定居。凉州之地,马氏不可再留!」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底线。若应允,便还有转圜之余地。若不应……」
刘贞微微停顿,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声音冷硬如铁:「我不介意让他,让负隅顽抗的马家军,好好见识一下,我并州军破军弩碾碎一切的威力!到时,莫说凉州基业,便是身家性命,亦难保全!」
紧接着,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斩钉截铁地补充道:「至于韩遂——」
刘贞看向马超,目光如寒星:「你可以明明白白、原封不动地告知马寿成:此人,背信弃义,屡抗王师,祸乱凉州,罪无可赦!本司马必诛之!绝无招降可能!让他休要再存任何联合韩遂、左右逢源的妄想!是与韩遂一同覆灭,还是为你马家保留一份元气,让他自行抉择!」
这番表态,恩威并施,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给马腾一条生路,但必须离开经营多年的凉州,彻底脱离其势力根基;对韩遂,则只有死路一条。这不仅是对马腾的回应,更是对马超忠诚度的又一次考验和明确指引。
马超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刘贞。迁离凉州、举族迁徙的命令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头,那是要斩断马家世代经营的根基!他眼中瞬间涌起难以置信和本能的抗拒,嘴唇微张,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