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15)+番外
他先定下了避其锋芒的基调,随即话锋一转:「然,我军亦非全无机会。其军远来,利在速战。我军则可反其道而行之,拖缓其步伐,耗其锐气,寻隙击之。」
「计将安出?」韩遂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成公英目光投向舆图:「属下有三策,供主公参详:
「其一,固守坚城,挫其锐气。 金城城高池深,乃我根本。应立即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备足粮草,征召城内青壮协同守城。刘贞欲速战,我偏要让他顿兵于坚城之下。待其久攻不下,士卒疲敝,士气低落之时,便是我方机会来临之刻。」
「其二,袭扰粮道,断其血脉。 刘贞大军深入,后勤补给线漫长。我可派出数支精锐轻骑,不惜代价,绕过其主力,深入其后,专门袭扰其从冀县至襄武,乃至前线的粮道。若能焚其粮草,毁其辎重,刘贞大军必不敢久围,或可不战自乱。」
「其三,……再联马腾,以图后举。」 说到此策时,成公英语气略显犹豫,但依旧说了出来,「虽此前联盟或有龃龉,然如今同遭刘贞兵锋威胁,唇亡齿寒之理,马寿成不会不知。主公当再遣心腹,携重礼与血书,星夜前往开阳,陈说利害。即便马腾不肯立刻发兵来援,若能使其按兵不动,或至少牵制刘贞部分兵力,于我亦是大利。」
说完三策,成公英深吸一口气:「此三策,守城为本,袭扰为辅,外交为援。若能施行得当,或可……撑过此劫,以待天时变局。」
他的计策核心在于一个「拖」字,希望通过坚守和骚扰,将战事拖入消耗阶段,逼迫刘贞露出破绽,或等待其他转机。
韩遂闻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积压的怒火与猜忌瞬间爆发!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指着开阳方向厉声喝道:
「联系马腾?还联系他作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尽是愤恨与不信任:「先前我亲笔书信,言辞恳切,陈述利害,他可曾回过只言片语?没有!他马寿成只怕早已存了观望之心!」
「如今呢?」韩遂的声音因激动而越发尖锐,「他那好儿子马孟起,就在刘贞军中!听说非但没被砍头,反而被那刘贞驱使,替她肃清道路,攻打我在汉阳郡南部的城池!那可是我韩文约的地盘!他马超倒是替他新主子卖力得很!」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成公英,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怀疑与惊惧:「公英,你此刻还让我去联络他?若那马腾老儿见儿子得宠,早已存了卖友求荣之心,假意应承,实则将我等的谋划甚至城防虚实透过马超透露给刘贞,那该如何?我等岂不是自寻死路,将金城拱手送人?!」
「届时,只怕刘贞的大军还没到城下,我韩文约的人头,就要成了他马家父子献给新主的投名状了!」韩遂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几乎要否决掉联马腾的任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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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末路定策
堂内气氛因韩遂的暴怒和尖锐的质疑而再次降至冰点。
成公英见韩遂反应如此激烈,心知他已被恐惧和猜忌攫住。他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如常,带着一种试图安抚躁动情绪的冷静:
「主公息怒,您的担忧,英岂能不知?」他先是承认了韩遂的疑虑有其合理性,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说服力:
「然而主公,正因如此,此举才更为必要,并非真指望马腾能发兵来救,而是要探其虚实,定我心志!」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韩遂:「马腾至今态度暧昧,不回书信,这本就是最大的变数,如同悬于我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我军若对此毫无作为,只是凭空猜测,岂非自乱阵脚?」
「主公试想,」成公英继续剖析,「若马腾已决意投刘,我等派去的使者,他或杀或扣,或虚与委蛇,其反应必露端倪。我等正可借此判断其真实意图,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可设下反间之计,利用其传递假情报于刘贞!」
「反之,若马腾仍在犹豫观望,我等的使者携重礼与血书而至,陈说‘唇亡齿寒’之理,即便不能使其立刻来援,或也能使其继续首鼠两端,暂缓倒向刘贞。只要他不从开阳出兵从东面威胁我军,便是替我们牵制了刘贞部分兵力,于我等而言,便是大利!」
「主公,」成公英总结道,语气无比郑重,「此举重在试探与应变,而非乞援。知晓敌之意图,乃至误导敌之意图,远比蒙在鼓里、独自应对明枪暗箭要强得多。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使者被扣,也不过损失一二死士,却能换来至关重要的情报,让我等能集中全力,应对西面之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