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便依先生之计！」卜已抚掌称善，当即传令。

白马县城墙。

桥瑁、令狐邵、吕布、宗员四人立于垛口后，遥望城外连绵敌营。

「宗校尉，今夜黄巾便会依计前来骚扰，你那边安排得如何？可莫要露出破绽。」桥瑁低声道。

宗员抱拳，信心十足：「桥郡守放心，末将已安排妥当。守卒皆知是计，必能演出仓促应对、疲于奔命之态，断不会让贼子瞧出端倪。」

「如此甚好。此战若成，东郡可定矣。」桥瑁捻须，面露期待。

吕布却有些躁动地哼了一声：「可惜某还要在此扮作寻常守将，不能痛快厮杀！」

令狐邵笑道：「奉先兄稍安，待那卜已全军入彀，便是将军大展神威之时。且再忍耐两日。」

桥瑁与宗员亦相视莞尔。

接下来数日， 卜已严格按刘贞之计行事。夜夜派兵袭扰，白日亦不时鼓噪佯攻。白马守军「疲于应付」，「士气低落」。

同时，城内混乱迹象频生：「桥瑁遇刺」、「重伤卧床」的消息暗中流传，几家豪强带头慌乱，粮价飞涨，流民骚动……种种乱象，通过细作之口，不断传入卜已耳中。

卜已闻报，喜不自胜，在帐中激动踱步：「哈哈！先生妙算，果见奇效！白马津已乱，破城只在旦夕！」

刘贞适时进言：「渠帅，火候已至。当速决断，以免夜长梦多。可传令全军，明日寅时造饭，列阵总攻！城内高、卞等家已约定，见三支火箭为号，即夺东门，焚漕船，乱守军。辰时之前，必下白马！」

「先生所言极是！」卜已强压兴奋，霍然转身，高声传令，「擂鼓聚将！」

众将齐集。

卜已目光炯炯，下达最终军令：「传令三军——寅时造饭，全军集结，直扑白马津！左军曹嶷，率轻骑突袭焚其漕船，断其水路；右军吴霸，驱流民填塞壕堑，开辟通路；中军随本帅直取东门！见城头三支火箭升起，便是内应得手之讯，全军奋力向前，有进无退！辰时之前，必克白马！」

「谨遵渠帅号令！必克白马！」帐中将领轰然应诺，杀气盈帐。

寅初一刻，月隐星沉。

黄巾大营中，数百处灶火同时升起，粟米混杂着少许肉干的香气在潮湿的晨雾中弥漫。老卒用刀鞘拍醒尚在瞌睡的新兵：「快吃！黄天大事，在此一举！」

卜已赤足走过露水浸湿的校场，亲手执火把检视即将出发的先锋精锐。五千黄巾力士，皆口衔酸枣枝，足缠厚布。他行至旗杆下，猛地抽刀斩落一片旗角，厉声道：「黄旗所指，鸡犬不留！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恰在此时，前方斥候潜回报：「津口戍楼，有三簇火光明灭，与约定信号一致！」

卜已精神大振，挥刀前指：「天助我也！前锋，开门！」

前锋轻推东门，竟应手而开！吊桥铁索早已被「内应」斩断，戍楼与门洞处，横七竖八躺着些「守军尸首」。

卜已抚摸着门洞上犹带温热的血渍，放声大笑：「诸位，果不负我！」

待前锋涌入，中军亦迫不及待地跟进。然而，当大部分人马挤入瓮城之时，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千斤闸门猛然坠落，封死退路！与此同时，四周女墙垛口后，瞬间冒出数百强弩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更骇人的是，地上那些「尸首」竟纷纷暴起，挥刀砍向中军旗手，帅旗应声而倒！

「中计了！」卜已目眦欲裂，狂吼出声，几乎将口中酸枣枝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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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瓮中捉鳖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戍楼上悬挂的所谓内应首级，不过是涂了面的死囚头颅。城墙暗格突然弹开，滚烫的沸油混杂着恶臭的金汁，瀑布般泼洒下来，中军顿时惨嚎一片。

混乱中，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卜已纳命来！」

只见吕布身跨骏马，倒提长戟，如天神般自侧翼杀出，直取戎车上的卜已！卜已魂飞魄散，狼狈翻滚下车，只觉头顶一凉，左耳连带着大片头皮已被戟锋削飞！

「啊——！」剧痛让他发出凄厉惨嚎，跌落在地。

吕布策马回转，一戟杆重重拍在他脑后，将其击晕。紧随的亲兵一拥而上，用浸过水的牛皮绳将卜已捆得如同粽子。

吕布单臂举起长戟，声震全场：「卜已被擒！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瓮城内外，失去主帅、身陷绝境的黄巾军，目睹吕布擒下卜已，再闻「降者不杀」的怒吼，抵抗意志瞬间崩溃。兵刃坠地之声，由近及远，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