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令史见主公如此态度，心中疑虑尽消，领命而去，立刻安排了一名精干信使，携带马超的信件与令牌，选快马一路朝着开阳方向疾驰而去。

刘贞继续看着地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马超此举，既是表态，也是试探。而她给予的畅通无阻的回应，便是最明确的答案。

开阳，马腾军府。

就在马腾内心天人交战、苦等马超再次来信之际，亲兵再次来报：韩遂使者求见。

马腾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韩遂！又是韩遂！先前那封联盟信他已置之不理，如今竟又派使者前来？

此刻，他正因刘贞那近乎最后通牒的条件而心乱如麻，韩遂的使者在他眼中，无异于催命符，更像是要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诱惑。

他极其不耐地挥挥手，语气冰冷：「告诉他，本将军军务繁忙，无暇相见！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他根本不想听韩遂的任何说辞。

亲兵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将军，那使者言辞恳切，言有关乎存亡的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马腾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疲惫与讥讽，「无非又是那些‘唇亡齿寒’的老调重弹！他韩文约的存亡，与我马寿成何干？若不是与他牵扯过深，我马家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此刻只觉得韩遂如同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刻与之划清界限。刘贞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与韩遂切割，是投降的前提，任何与韩遂的牵连，都会被视为敌对。

然而，直接下令驱逐使者后，马腾并未感到轻松。他颓然坐回榻上，目光再次落到马超那封带来最终答案的信上。

投诚刘贞？

意味着放弃世代经营的凉州基业，举族迁徙，寄人篱下，从此仰人鼻息。这是何等的屈辱！麾下那些追随多年的将士又会如何想？是巨大的耻辱和不甘。

不投诚？

意味着要与韩遂一起，面对刘贞那碾压式的兵锋和那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毁灭，马家血脉可能就此断绝。

巨大的纠结撕扯着马腾的内心。屈辱的生存，还是壮烈的毁灭？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他唯一清楚的是，时间不多了。 刘贞的大军正在围攻襄武。以阎行之能，或许能坚守一段时间，但陷落是迟早的事。一旦襄武城破，刘贞兵锋直指金城，届时他马腾就将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本，要么作为韩遂的陪葬品被碾碎，要么在刘贞彻底胜利后，接受更为苛刻的投降条件。

「必须在襄武陷落之前…做出决定…」 马腾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沉重。

对于韩遂派来的使者可能试图说服自己与其联军的想法或者是其他目的，他此刻已是完全不予理睬，甚至充满了警惕和排斥。他知道，那条路，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所有的挣扎，都只围绕着一个问题：如何面对刘贞。

═══════════════════════════════════════

第227章 种子

开阳，马腾军府外。

韩遂派来的使者吃了闭门羹，连马腾的面都没见到，只得到一句冰冷的「军务繁忙，无暇相见」，心中顿时焦躁万分。完不成任务，他如何回去向韩公交代？

他不甘心就此离去，在府门外逡巡不去，一再对着守门的马腾亲兵拱手，试图再次恳求通报，言辞愈发急切：「将军！将军！烦请再通禀一次！此事关乎凉州存亡，关乎马将军自身安危啊！韩公确有万分紧急的军情……」

那亲兵早已得了马腾严令，又见这使者纠缠不休，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唰」地一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直接抵在了使者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使者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亲兵眼神凶狠，压低声音威胁道：「主公有令，不见客！你若再敢在此喧哗纠缠，惊扰将军……」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锋紧贴皮肤，压出一道浅痕，「那便提着你的头颅进去见将军吧！你看将军见是不见？」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冰冷和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多言一句，眼前这凶悍的军汉真会手起刀落。所有的不甘和任务，在性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连忙举起双手，身体僵硬地向后缩，讪讪道：「……在……在下这就走，这就走……将军息怒，息怒……」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踉跄地快速后退，仿佛生怕那刀锋会追上来。

离开军府一段距离后，使者才敢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府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写满了沮丧与失败。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彻底失败了。马腾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联盟无望，甚至可能……马腾已经有了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