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55)+番外
麹家及同遭围困的游家众人闻言,如遭雷霆,面无人色。心中骇极,暗忖:究竟是族中哪个不肖子孙又闯下大祸,且被拿住真赃实犯?先前不是已打点遮掩,缘何至此?莫非……大司马意欲彻底清算?
在吕布大军威压之下,无人敢反抗,主要人等皆押往北市口。
北市口已临时设下公案,周围闻讯的黔首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刘贞端坐案后,面如寒霜,贾诩、成公英静立侧旁,典韦按剑侍立,亲卫环列肃然。
当麹、游二家主要人等被押至案前,见台上刘贞目光冰冷,而周围民怨沸腾之状,惊惧不已。
刘贞目光扫过台下这些昔日跋扈的地方豪强,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众人耳中:
「诸君,真是好大的威风。」
台下麹、游两家闻言,尽皆面色如土,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唯有麹演,虽心中亦惊惧交加,但自忖家族确有功于前,且见刘贞虽怒却未即刻下令屠戮,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对着台上的刘贞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询问道:
「大司马明鉴,麹氏一族,自大司马入主凉州以来,虽不敢言功,亦始终恪守本分,竭力配合新政。不知今日……我等究竟所犯何律何条,竟劳大司马动雷霆之怒,兴兵围宅,使我等如待宰囚徒般立于这市口之间?恳请大司马明示,也好让我等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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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清洗(下)
刘贞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麹演,并未因他的辩解而有丝毫动容。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麹演,你问本司马,尔等所犯何律何条?」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锐利:
「《汉律》有载:‘强占民田宅者,弃市’、‘伤人肢体及盗掠人口者,黥为城旦舂’、‘豪右欺压良善,主犯伏诛,家产没官’!这些律条,莫非尔等不知?」
她不等麹演回答,猛地一挥手,指向台下那几名跪地哭泣的黔首:
「尔等族人,强占他们的田产,毁坏他们的家园,殴伤他们的亲族,甚至强掳他们的子侄为奴为婢,视王法如无物,视黔首如刍狗!这,便是尔等所谓的‘恪守本分’?这,便是尔等口中的‘竭力配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
「本司马兴兵围宅,非为私怨,乃因国法如山!将尔等押至此地,非为折辱,乃为昭告天下:在这凉州,无论豪强庶民,皆需恪守汉律!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有罪——则依律严惩不贷!」
「尔等若觉冤枉,」她冷眼看着麹演,以及他身后面无人色的两家族人,「这些苦主在此,贾文和与成公英所查证之铁证亦在此!尔等可敢与他们当面对质?可敢说这些血泪控诉,桩桩件件,皆是虚妄?!」
麹演及台下麹、游两家众人被刘贞一番义正词严、法理并重的斥问,驳得哑口无言,面色灰败,无人敢出声辩驳。
刘贞并不急于立刻发落他们,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昔日作威作福的豪强。她在等待。
不久,街道尽头再次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吕布麾下的军士们押解着另外数家涉案的豪强主事之人陆续抵达北市口。这些人同样面无人色,惊惶失措。他们看到先一步被押至此地的麹、游两家,更是心胆俱裂,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待到所有涉案人员皆已到齐,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北市口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周围围观的黔首也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刘贞这才缓缓起身,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
「诸君都到齐了。也好,让尔等与金城黔首都听得明白,看得清楚!」
「尔等或为地方著姓,或为郡中豪右,本应敦睦乡里,遵纪守法。然尔等却纵容族亲、倚仗权势,视国法为无物,视黔首为鱼肉!强占民田、隐匿人口、纵奴行凶、盘剥乡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尔等可知罪?」
台下一片死寂,唯有压抑的喘息声。
「凉州疲敝已久,黔首苦战乱、苦豪强久矣!本司马,乃先帝亲封昭武公主,授节钺,领大司马,今日,总督凉州军政!便代朝廷行此权柄,以正国法,以安黎庶!」
「首恶必办!」她声音陡然转厉,「麹氏麹行、鞠尔...游氏游习、游岂...,即刻押赴刑场,明正典刑,斩首示众,以慰冤魂,以儆效尤!」
兵士立刻将数十名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犯事者拖出。
随即,刘贞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