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卢植府邸。

董卓骤然加派甲士，将皇宫与各大臣府邸如同铁桶般严密监视起来的举动，自然未能逃过卢植的耳目。他府邸外的脚步声也变得更为密集和沉重，以往还能偶尔借口采买或访友稍稍透气的侧门，如今也被彻底盯死。

然而，与其他公卿的惶惶不可终日不同，卢植在最初的警觉之后，迅速镇定了下来。他一生历经风雨，党锢之祸、黄巾之乱皆未能使其折腰，董卓的淫威更不会让他失态。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隐约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他的面色沉静如水，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董卓如此狗急跳墙，不惜彻底撕破脸皮，以近乎兵谏的方式监控宫廷与百官…】卢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这绝非寻常的戒备，而是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已近穷途末路之兆。】

【看来…承烈在西线的攻势，远比外界传闻的更为猛烈、更为成功！定然是兵锋已直指三辅要害，甚至可能已威胁到陈仓、散关等长安门户，否则董卓不至于惊慌失措至此！】

想到此处，卢植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动。那个他曾悉心教导过的学生，如今终于羽翼丰满，擎起了匡扶汉室的大旗，并且真正拥有了撼动国贼根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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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试探

【董卓此举，意在困兽犹斗。】卢植冷静地判断，【其一，是严防死守，防止陛下与外界有任何联系，避免里应外合。其二，恐怕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长安城破，他极可能行玉石俱焚之举，挟持陛下与百官为其陪葬！】

这个判断让卢植的心猛地一沉，但随即又被更强的决心所取代。

【必须设法将城内情况，尤其是董卓这异常动向及其可能蕴含的疯狂意图，尽快告知承烈！】

他立刻想到了与刘贞细作联络的隐秘渠道。虽然风险极大，但此事关乎陛下安危与整个大局，必须冒险一试。他迅速起身，并未书写任何文字——那太危险。而是将需要传递的信息浓缩成几句极简的暗语，牢牢记住。

随后，他借口需要一些特定的药材，唤来一名最为可靠的老仆，低声交代了几句。老仆心领神会，接过一张看似普通的药方，其中却隐藏着会面地点和时间的暗记。

卢植深知，每一次联络都可能暴露，但此刻已顾不了那么多。他站在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望向了西方。

【承烈…动作必须要快…更要谨慎…长安已成困兽之牢，董卓的屠刀，或许已经举起…】他心中默默念道，既有对学生的期盼，也有对时局最深切的忧虑。

陈仓城外，渭水之滨。

刘贞亲率的中军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过陇西最后的丘陵，终于抵达了陈仓城下，巨大的营盘依着地势迅速铺开。

陈仓城墙之上，董卓军的旗帜密布，守军身影绰绰，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显然已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刘贞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座坚城。吕布、徐庶、郭嘉等人簇拥在侧。

「果然城坚池深。」刘贞沉声道，「董卓是欲在此处耗尽我军锐气。」

「主公勿忧，」徐庶接口，「攻城器械已加紧打造，且观孟起与伯瞻两路偏师动向，若能成事，陈仓守军必乱。」

......

几乎与此同时，两路偏师也传来了军报。

北路，沂水、汧水流域。

马岱率领的五千精骑，如旋风般卷过北地。然董卓军亦非庸碌，李傕所派精锐游骑，仗着熟知地形，不断袭扰马岱军侧翼与辎重，极大迟滞了马岱所部的行军意图。

「将军！前方隘口复见贼旗！」斥候飞马来报。

马岱勒住战马，面沉似水：「哼，恼人之极！传令，结阵缓行，强弩前置，遇敌则射之，不得浪战！我等重任在迂回牵制，非与彼辈游骑纠缠！」虽心中焦躁，他却保持清醒，深知主次。

南路，大散关方向。

马超所部西凉铁骑，遇阻更坚。大散关守军得郿县援兵，非但固守关隘，更主动出击，依仗山势，设鹿角、掘壕沟，竟发动小股逆袭，欲将马超部拒于关外。

「竖子安敢阻我！」马超勃然大怒，亲率精骑突阵，斩敌一冲阵校尉于马下，将逆袭之敌杀得溃散。

然目睹前方箭矢如雨、守备森严的散关，及两侧崎岖山道，马超亦不得不强压火气。

「可恨！」他怒喝一声，「传令！暂缓攻关！将此关给某围起来，伐木造梯，打造冲车！再遣精细人手，细细探查，可有小径可绕行？此关，某必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