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39)+番外
他略作停顿,取过青玉版,亲自提笔写下八字:「明德承烈,昭武镇疆——此便作为公主表字。」
「令尚书台即刻起草诏书,布告天下。」
五兵尚书本欲询问是否需召三公商议,但想到刘贞战功确凿,皇帝破格封赏亦在情理之中,遂按下不提,只道:「陛下,是否待明日朝会,再行宣示?」
刘宏广袖一拂,语气转冷:「不必。明日朝会,朕自会昭告。若有异议者……」他目光扫过殿中,「三公之位,也非不可更易。」
「张常侍。」
「臣在。」
「你随五兵尚书前往尚书台,监督诏书拟就,用印下发。」
「喏。」
二人领命退下。
很快,刘贞大破黄巾、受封「昭武公主」的消息便从尚书台不胫而走,迅速传遍洛阳官署。
闻者无不震动,朝野哗然。
翌日,德阳殿上。
礼官宣毕册封诏书,刘宏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诸卿可有异议?」
群臣早已得悉消息。前番刘贞受封骠骑将军,虽有违礼制,众人亦只能默受;今日天子心意昭然,公主战功赫赫,谁又敢置一词?
司徒袁隗率先出列,朗声道:「《易》云‘坤至柔而动也刚’,公主秉德柔嘉,戡乱刚毅,实乃乾坤并济之典范!‘昭武’之号,名归实至!」
司空陈济随即附和:「昔高帝叹‘安得猛士守四方’。今公主红妆胜猛士,岂非汉家之福?」
光禄勋杨彪亦肃然进言:「公主才德,上安宗庙,下定黎庶,古之贤王莫过如是。此殊荣,正当其分!」
殿中颂声渐起,如潮涌浪叠:
「真女中留侯也!」
「兖州之功,可比昆阳!」
「昭武之名,必铭青史!」
刘宏冷峻的眉目间,终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色。
至此,朝堂之上,「女子不当封」之论再无敢言者。而其余封赏,在昭武公主的光芒之下,竟似黯然失色。
一场朝会,刘贞声威愈隆。
洛阳,大将军府。
「好一个‘明德承烈,昭武镇疆’!」何进掷卷于案,面沉如水,「诸君尚觉昭武公主不足为虑否?」
堂下寂然。
片刻,荀攸缓步出列,拱手一礼:
「将军明察。公主虽荣宠极盛,然其势有三限:
一限兵权。公主所辖不过府兵,无调遣四方之权,焉能与总领禁军、督率天下兵马之大将军相比?
二限朝堂。纵有开府之权,三省枢机皆在洛阳。公主长史若欲议政,终究须伏阙请诏,难越雷池。
三限名分。汉家四百年,可闻公主入尚书台、摄朝政乎?」
他语声平静,却字字析理。
何进神色渐松。
荀攸略顿,复道:
「愚见,当务之急乃结公主为援,共诛阉竖。若使张让等辈以‘牝鸡司晨’之说离间将相,恐中其计矣。」
何进闻言,如醍醐灌顶,朗声笑道:「公达所言极是!本将军岂会与一幼女较劲?虚名而已,何损我实!」
荀攸垂眸,掩去眼底深意,躬身退入众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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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昭武公主,始立
兖州仓亭,自刘贞遣使驰送奏表往洛阳,已过十日。
这日,冯芳所遣斥候飞马来报:「冯左监命小的先行禀告公主,他已在两个时辰路程外,将至仓亭。」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一旁的侍从带其下去歇息。
待斥候退下,她望向南面官道,眉间微凝。按日程推算,洛阳宣诏使者早该抵达,何故迟至如今?
「公主似有思虑?」
刘贞抬眼,见令狐邵手持锦盒立于庭前,不由莞尔:「伯叔竟得闲暇至此?」
「自公主委我以仓亭政务,夙夜勤恪,几无暇寝食。」令狐邵故作幽怨,「今抽身片刻,莫非公主嫌邵叨扰?」
「岂敢。」刘贞正色笑道,「伯叔前来,我喜不自胜。这盒中所盛,可是近日账册?」
令狐邵眼中掠过笑意,从盒中取出一叠麻纸:「正是。仓亭百废待兴,修城、抚民、购粮种、置农器,诸项开支浩繁。若非白马津与赵氏倾力相助,实难维系。」
刘贞细阅片刻,蹙眉道:「财帛之事,我来设法。其余政务,仍须伯叔多费心神。」
「公主亦不必过忧,但尽人事即可。」
「我省得。」她搁下账册,「伯叔既来,不妨随我去郭外田地,看看水车与曲辕犁施用如何?」
「喏。」
二人率数骑出城,沿途士卒、黔首、流民见刘贞至,皆欢喜高呼「公主」。刘贞含笑颔首,扬声道:「诸位且忙,我先往田垄观水车效验!」